
異國的深夜街頭,冷風刺骨。
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奶奶身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到達當地最好的私立醫院時,奶奶已經燒得有些迷糊了。
急診室的護士推來輪椅,我媽手忙腳亂地把奶奶抱上去。
“岑先生,您奶奶的情況需要立刻輸液並安排住院。”
急診醫生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眉頭緊皺。
“去辦理特護病房入住吧,老人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
我點點頭,拿著單據走向收費處。
電梯門在二樓頂級醫美理療中心停下。
門開的一瞬間,我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笑聲。
“爸,這百萬級的幹細胞抗衰項目就是不一樣,我感覺我的精力都充沛了。”
“那是,也不看看這是刷的誰的卡。”
趙德邦和周允承穿著醫院提供的真絲浴袍,正靠在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喝著補湯。
周允承手裏還拿著一盒頂級深海精華,正往手背上塗。
“姐夫那張黑卡額度是沒有上限的。”
“姐說了,趁著這次出國,讓咱們把能做的項目都做了。”
趙德邦愜意地眯起眼睛。
“要我說,你姐就是心太軟。”
“岑淮那死小子,天天板著個臉,真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了不起?”
“等回了國,還得讓他把你訂婚的婚房給買了。”
我站在電梯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手裏捏著奶奶的住院單據,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奶奶在樓下急診室燒得意識不清。
他們拿著我的卡,在樓上享受百萬級的抗衰療程。
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戲。
電梯門緩緩關上。
我走到收費處,遞上黑卡。
“幫我查一下,這張卡今天在這裏消費了多少。”
工作人員敲擊了幾下鍵盤,恭敬地回答。
“岑先生,您的副卡今天在本院理療中心消費了一百二十萬。”
“另外,剛剛您的副卡持有人還預約了明天的頂級身體理療,預計費用八十萬。”
我看著單據上的數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把副卡的預約取消。”
“主卡辦理一間特護病房入住。”
剛辦完手續,手機又響了。
還是周綰汐。
“老公,你在哪呢?”
“我剛才接到醫院的短信,說你把阿承明天的理療給取消了?”
她的語氣裏破天荒地帶了一絲責備。
“阿承大老遠跑出來一趟,做個保養怎麼了?”
“你至於這麼摳門嗎?”
我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看著窗外深邃的夜色。
“周綰汐,奶奶發高燒,現在在急診。”
周綰汐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輕描淡寫的語調。
“發燒了?吃點退燒藥不就行了。”
“你跑去那種高端私立醫院幹嘛?那地方隨便看個感冒都要好幾萬。”
“老人家身體底子好,扛一扛就過去了。”
“你趕緊把阿承的預約恢複了,他剛才氣得都摔杯子了。”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三年前,周綰汐剛嫁給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她連給我媽倒杯水都要彎著腰。
可自從我把公司的部分業務交給她打理,又給了她無限額的副卡後。
她就像是吸足了血的水蛭,不僅自己膨脹,還帶著全家一起扒在我身上吸血。
見我不吭聲,周綰汐的語氣又軟了下來。
“老公,你聽話。”
“我這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嗎?阿承打扮得精神點,娶個好人家的姑娘,咱們臉上也有光。”
“對了,你給奶奶開特護病房沒有?”
“既然開了,就讓奶奶去普通病房擠一擠吧。”
“阿承做完項目需要安靜的環境休息,你把特護病房讓給阿承。”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覺得荒唐。
“你讓一個八十歲發高燒的老人,把病房讓給你做理療的弟弟?”
周綰汐歎了口氣。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奶奶年紀大了,住哪裏不一樣?阿承可是小夥子,恢複不好要影響精氣神的。”
“就這麼定了,我這就讓阿承過去。”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