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

全校五十個孩子整整齊齊地坐在漏風的教室裏準備期中考試。

我熬了一整夜，用鋼板一筆一劃刻出了三門課的卷子。

就在我發卷子的時候，陸晚凝帶著幾個人走進了操場。

她沒有去辦公室，而是直接站到了升旗台前。

“所有老師和學生，出來集合。”

陸晚凝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傳遍了整個學校。

孩子們怯生生地放下筆，排著隊走了出去。

我攥著沾滿油墨的卷子，走到她麵前。

“陸女士，孩子們正在考試，有什麼事能不能等他們考完？”

“考完？”

陸晚凝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一個貪汙犯教出來的學生，考得再好有什麼用？”

她轉身麵對著台下的學生，聲音拔高。

“從今天起，陸氏集團取消對白岩村小學的一切資助。”

“下學期的夥食費補貼全部停發。”

“後續五百萬的建校計劃，永久終止。”

台下一片死寂。

小豆子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聲。

“阿姨，是我們不乖嗎？”

“我們以後是不是吃不到肉片了？”

陸晚凝沒有看孩子，而是指著我。

“你們要怪，就怪你們的宋老師。”

“是他拿走了屬於你們的東西。”

我感覺心像被人用刀子狠狠攪動。

“陸晚凝，你衝我來可以，你憑什麼把臟水潑到孩子身上！”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現在就帶人去搜我的宿舍！”

“要是能搜出一分錢的贓款，我立刻從這山上跳下去！”

這似乎正中了她的下懷。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

她帶著人直接推開了我那間潮濕狹窄的宿舍門。

房間裏隻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

陸晚凝的隨行人員在屋裏翻找。

突然，一個人從床底的最深處拖出了一個嶄新的大紙箱。

“陸總，這裏有東西。”

我愣住了。

那不是我的箱子。

隨行人員劃開膠帶。

箱子打開的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裏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五條中華煙，兩瓶茅台。

還有幾條連吊牌都沒剪的愛馬仕領帶和名牌男士手表。

陸晚凝走過去，拿起一條領帶在手裏掂了掂。

她轉過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宋老師，你這幾年的廢品，賣的價格挺高啊。”

“這就是你說的，自己沒拿一分錢贓款？”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我想起來了。

上周李校長下山開會前，說她辦公室漏雨，把這個箱子塞到我床底下。

她當時說這是她侄女結婚給男方準備的嫁妝禮，讓我幫忙看管幾天！

“這是李校長放的！這根本不是我的東西！”

我拚命地解釋，聲音已經沙啞。

陸晚凝根本不聽。

她把領帶扔回箱子裏，拿出了手機。

“宋翊，你的狡辯留給警察去聽吧。”

就在她準備撥號的瞬間，我的手機在口袋裏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我木然地掏出手機。

是李校長發來的微信。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行字：

“您這次捐的幾十萬已經收到了，感謝您對孩子們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