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拿過自己的手機,點開家族群。
開始連續發送語音轟炸。
“林鶴汀,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躲起來就能博取同情?”
“我告訴你,你得絕症是假的!是我們騙你的!”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趕緊死出來配合我拍視頻,不然我就在網上曝光你為了錢死皮賴臉纏著雲棠姐的黑曆史!”
發完這幾條,他還不解氣。
又打了一段文字發在朋友圈,設置僅對我可見。
【這就是那個自私自利的親哥,為了霸占未婚妻的財產,連親弟弟的死活都不顧。家人們,等我回去了好好手撕這個心機男!】
配圖是他戴著那塊二十八萬的名表,露出腹肌,靠在沈雲棠身邊的自拍。
我的身體在半空中飄浮著,沒有重量,沒有溫度。
隻有心臟曾經跳動的地方,隱隱作痛。
那是我為了維護他,在這個家族群裏忍辱負重七年的地方。
我一次次給他背黑鍋。
為了保全他所謂的高考名額,我給校長下跪。
為了替沈雲棠還幾百萬的債,我去會所做最卑微的保潔,被客人把酒倒在頭上。
我受盡了侮辱。
可他們隻看到了我的唯諾和退讓。
“叮咚——”
一條短信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沈雲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難看。
林星野湊過去。
“怎麼了?”
“銀行發來的短信。”
沈雲棠把手機拍在桌子上。
“林鶴汀那張信用卡的額度,被銀行凍結了。”
爸爸一聽,立刻從水裏爬出來。
“什麼意思?他把卡停了?”
“對。”沈雲棠皺起眉,“銀行說賬戶存在異常風險,強製鎖卡了。”
“這是他最後一點能用得上的錢,他居然敢鎖了!”
林星野氣急敗壞地喊道。
“他就是個瘋子!”
“他寧願卡被凍結,也不願讓我們花他的錢!”
“這下好了,今晚的遊艇派對怎麼付尾款?”
爸爸在一旁也氣得直哆嗦。
“這白眼狼!養他這麼大,就知道給家裏添堵!”
“等回去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沈雲棠深吸了一口氣,眼裏滿是不耐煩。
“算了,我先墊付吧。”
“這筆賬,等他低聲下氣回來求我複合的時候,我再好好跟他算。”
她眼底的厭惡像是要把我撕碎。
假期的最後一天。
飛機穿過厚厚的雲層,降落在機場。
舷窗外飄著細雨,空氣裏透著一股初冬的陰冷。
“真夠晦氣的。”
林星野推著三大個裝滿奢侈品的行李箱,運動鞋踩在積水的柏油路上。
“下了飛機還得自己打車,林鶴汀是死了嗎,不知道來接機!”
爸爸裹緊了新買的皮夾克,嘴裏罵罵咧咧。
“他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我們今天回來,連個電話都不打。”
“這死小子,越來越沒教養了。”
沈雲棠走在前麵,手裏拎著幾個購物袋。
臉色也是陰沉得可怕。
“別提他了,提他就心煩。”
“等到了家,我非得讓他寫一份保證書。”
“如果再敢玩這種失蹤的把戲,這婚就真的不用結了。”
她冷漠地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的不耐。
我像一陣風一樣,跟在他們身後。
看著他們將幾大包的戰利品塞進出租車的後備箱。
出租車駛進市區,停在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那是我的家。
也是我用青春和健康換來的避風港。
樓道裏的燈壞了,漆黑一片。
推開門,一股沉悶的灰塵味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