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逾明哥,你這牆壁裏麵可是承重結構旁邊的公共煙道和排風主幹線啊。”
李師傅戴著安全帽,打著手電筒往排風口裏照。
“你要是全打通了,樓下的油煙和異味可能都會倒灌進來。”
我站在一旁,遞過去一個厚厚的信封。
“倒灌的問題我來解決。”
“你隻需要幫我把通道擴寬,然後在這個位置,加裝一台最大功率的工業級引流風機。”
李師傅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睛亮了。
“行,隻要錢到位,今晚大姐我就能給你弄妥。”
淩晨兩點。
衛生間裏傳來電鑽和電錘的低沉悶響。
為了不引起鄰居懷疑,我特意讓李師傅在外麵包了一層隔音棉施工。
即便如此,還是有一些微弱的震動傳出去。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業主群裏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宋微瀾:“@蕭逾明 逾明哥,你家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壞了?我隱約聽到一點震動的聲音。”
“需要我下樓幫你看看嗎?我工具箱裏什麼都有。”
她的語氣依然是那麼體貼入微。
緊接著,住在三樓的孫采薇冒了出來。
孫采薇:“微瀾你就是太好心了,大半夜的管人家幹嘛。”
“估計是剛才報警沒占到便宜,現在在家裏摔東西撒氣呢。”
趙伯庸也跟著發語音。
趙伯庸:“現在的年輕人啊,脾氣大得很。”
“人家微瀾多有禮貌,他還非要報警。我看他一個大男人就是心胸狹隘。”
宋微瀾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宋微瀾:“大家別這麼說,逾明哥可能隻是最近工作不順利,心情不好。”
“我們作為鄰居,多包容一下吧。”
我看著屏幕上這些令人作嘔的對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上一世的記憶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也是在這個群裏。
宋微瀾用這種看似大度實則誅心的話語,一步步把我塑造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狂躁症患者。
後來我車禍身亡的消息傳到群裏。
他們是怎麼說的?
孫采薇說:“這就叫惡有惡報,平時戾氣那麼重,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趙伯庸說:“哎喲,真是晦氣,我還得買個柚子葉洗洗手。”
宋微瀾則是發了一長段煽情的文字,緬懷我們曾經的“鄰裏情”,甚至還在網上以此為素材,寫了一首名為《原諒》的歌,狠狠圈了一波粉。
我盯著屏幕,指尖冰冷。
深呼吸幾次後,我敲下一行字。
“不好意思,剛剛衛生間的排氣扇電機燒了,我找人連夜換一個新的。”
“可能有點吵,大家多包容一下。”
群裏安靜了半分鐘。
孫采薇回複:“換個排氣扇大半夜的折騰什麼?你不知道大家都要睡覺嗎?”
我笑了笑,複製了宋微瀾剛才的話發出去。
“大家別這麼說,我隻是工作一天太累了,想洗個澡。”
“我們作為鄰居,多包容一下吧。”
群裏徹底沒人說話了。
宋微瀾也沒有再回複。
淩晨五點,李師傅擦著汗從衛生間走出來。
“逾明哥,搞定了。”
“這台風機的功率,別說是排風了,你就是用來抽龍卷風都可以。”
“我都按你的要求,把出風口做成了特殊的喇叭形,直接卡死在公共管道的正中央。”
“隻要一通電,風道裏所有的氣流都會被強行卷入整棟樓的上下主幹線。”
我走進衛生間。
原本普通的百葉排氣扇後麵,現在隱藏著一個深不可測的金屬巨獸。
我滿意地點點頭,又拿出一遝現金。
“麻煩李師傅保密。”
李師傅笑得合不攏嘴,拍著胸脯保證絕對守口如瓶。
送走李師傅後,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洗了個臉,看著鏡子裏自己冷峻清醒的臉。
樓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古琴聲。
是宋微瀾在彈琴。
琴聲極其緩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沒過多久,微信又響了。
宋微瀾發來私聊。
“逾明哥,早安。”
“我剛才彈了一首舒緩的曲子,希望能幫你平複一下昨晚焦躁的情緒。”
“以後如果再有電器壞了,可以直接找我,千萬別再半夜找外人來家裏了,雖然你是男生,但一個人住也要注意安全哦。”
我看著這段看似關心實則越界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打字回複:“謝謝關心,排氣扇已經修好了。”
放下手機,我從抽屜裏翻出一副醫用級的降噪耳塞,還有一副工業級的隔音耳罩。
一切準備就緒。
接下來,就等樓上那位高素質才女的“藝術創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