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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妍。”

我盯著屏幕裏的女人。

“你故意讓我剪錯？”

她沒有否認。

反而輕輕笑出了聲。

“怎麼能叫錯？”

“至少剛才那三秒，你們不是很開心嗎？”

人群徹底崩潰。

“她是故意的！”

“她根本沒想救我們！”

“顧隊長，快想辦法啊！”

七枚副炸彈的紅燈不斷閃爍。

每閃一次，承重柱內部就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

倒計時隻剩二十七秒。

主板上，紅線已經斷開。

隻剩藍線和綠線。

江妍慢悠悠地開口。

“別生氣。”

“遊戲還沒結束。”

“現在還有兩根線。”

“其中一根是總電源。”

“另一根連接七枚炸彈的瞬時引爆器。”

“剪對了，所有人活。”

“剪錯了，你們連遺體都不會剩下。”

周馳搶過耳麥。

“你這是謀殺！”

“外麵有指揮中心，有執法記錄，你以為自己跑得掉嗎？”

江妍冷冷看著他。

“那也要你們有命把證據送出去。”

倒計時二十二秒。

我低頭檢查主板。

藍線電壓穩定，接入芯片左側。

綠線則以極高頻率傳遞脈衝信號。

按照常見結構，藍線更像供電線路。

可這枚炸彈已經被改造過。

設計它的人，顯然就是要利用排爆常識誤導判斷。

江妍已經騙了我一次。

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第二個陷阱。

“哪根是電源？”

我問。

她沒有回答。

“自己選。”

“五年前，你不是選得很快嗎？”

“我媽和十六名工人，你毫不猶豫地選了十六個人。”

“今天怎麼不敢了？”

倒計時十八秒。

商場上方傳來鋼筋崩裂的巨響。

一道裂縫沿著承重柱迅速向上蔓延。

人群尖叫著抱在一起。

孕婦的丈夫跪到我麵前。

“顧隊長，我剛才不該罵你。”

“求你救救我老婆和孩子！”

小男孩的母親也哭著開口。

“你是救援隊長，你一定有辦法！”

十九雙眼睛，全都看著我。

他們不知道五年前發生過什麼。

也不在乎真相是什麼。

他們隻想活。

我盯著兩根線的焊點。

藍線下方有輕微燒灼痕跡。

說明它長時間承載電流。

綠線雖然脈衝強烈，卻連接著一個微型繼電器。

如果那是瞬時引爆器，剪斷線路的刹那，繼電器很可能因失壓閉合。

到時候，七枚炸彈會同時爆炸。

可藍線也可能故意做出過載痕跡。

就像剛才的紅線一樣。

所有看似專業的判斷，都可能是凶手提前準備好的誘餌。

倒計時十二秒。

周馳突然指向線路板邊緣。

“顧隊，這裏有字！”

我用手指擦掉灰塵。

主板角落刻著兩個極小的數字。

藍線旁邊是“十六”。

綠線旁邊是“一”。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十六。

一。

正好對應五年前二號車間的十六名工人，和江妍的母親。

這根本不是普通炸彈。

這是爆炸犯為江妍準備的審判台。

又或者說。

這是江妍為我準備的。

“看明白了嗎？”

她的聲音再次傳來。

“藍線代表那十六個人。”

“綠線代表我媽。”

“顧沉舟，這次你打算救誰？”

周馳猛地抬頭。

“別聽她的！”

“數字可能也是假的！”

倒計時八秒。

我拿起剪刀。

剪刀懸在藍線與綠線之間。

身後已經有人崩潰地數了起來。

“七！”

“六！”

江妍的聲音變得異常輕柔。

“五年前，你替我媽選擇了死。”

“今天，我把選擇權還給你。”

“剪藍線，你還是那個大公無私的顧隊長。”

“剪綠線，你就證明當年真的錯了。”

我抬頭看向屏幕。

“你根本不在乎我剪哪根。”

江妍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你隻想看我親手殺死他們。”

倒計時四秒。

人群的哭喊瞬間淹沒整個商場。

周馳撲過來，死死護住我的後背。

“顧隊，信你自己的判斷！”

我閉上眼。

腦海裏閃過五年前那場大火。

江妍母親冰冷的手。

十六名工人的求救聲。

還有江妍跪在廢墟前，聲嘶力竭地問我，為什麼不再救她一次。

倒計時三秒。

我睜開眼。

剪刀猛地轉向其中一根線。

江妍的臉色驟然變了。

“不！”

倒計時跳到最後一秒。

我咬緊牙，狠狠合攏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