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會現場座無虛席,閃光燈此起彼伏。
我一身黑衣,安安靜靜坐在家屬代表席上。
發布會正式開始了,盛沐陽第一個走上發言台。
他在眼眶下刻意化了點陰影,顯得憔悴又疲憊。
“那是我第一次直麵實戰炸彈,我的手全程都在抖,可我不斷告訴自己,我必須頂上去,我的身後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台下一片安靜,幾名女記者的眼眶已經悄悄泛紅。
他繼續哽咽開口:
“隻可惜,炸彈的構造版本遠遠超出我們事前的預判,到最後,還是沒能救下阿姨。”
“這幾晚我夜夜合不上眼,一閉上眼,腦子裏全是阿姨的模樣……”
“但我知道不能一直沉溺在愧疚裏,往後我會沉下心苦練技術,拚盡全力,救下更多的人。”
說完他抬手捂住臉,肩膀不住地顫抖,一副悲痛至極的模樣。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演得不錯。
我覺得他在排爆組還是委屈了,像他這種演技,要是進娛樂圈拍個片子,說不好早就當上金馬獎影帝了。
謝其姝拍了拍他的肩膀,接過話筒,語氣沉穩:
“作為師父,我也有責任,我對他的保護不夠,對炸彈難度的評估不足。”
“但沐陽沒有退縮,他做到了一個排爆手該做的一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落在我身上時停了一秒:
“逝者是我丈夫的母親,雖然我也很痛苦,但我依然願意把她的遺體組織用於科研,為人民群眾做最後一點貢獻。”
她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讚歎。
“謝組長太不容易了……”
“這才是專業人士的格局。”
“那個新人也挺可憐的,但是成長總要付出代價。”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師徒倆一唱一和,把一場人禍洗成了孤膽英雄的悲情戲。
盛沐陽抬手擦掉眼角的淚水,朝謝其姝輕輕點頭示意。
謝其姝對著話筒揚聲宣布:“接下來,進入媒體自由提問環節。”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三個穿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男人手裏捧著一個藍色文件袋,上麵印著鑒定中心的公章。
全場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謝其姝皺眉:“你們是……”
男人徑直走向主席台,將文件袋遞給了主持人:
“抱歉打擾,這是加急的DNA身份核驗報告,按程序需要在本次發布會上當眾宣讀。”
謝其姝愣了一下。
我緩緩坐直了身體,勾起唇角。
終於,該收網了。
主持人接過文件,開始念:
“經對本次晚宴爆炸遇難人質進行 DNA 比對,樣本與數據庫中登記信息完全吻合。”
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古怪起來。
“遇難者身份為……謝其姝女士的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