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慕晴神色淡得沒有一絲溫度,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以前是小七不上學,空著也是空著。”
“現在她要返校了,這車本來就是給她買的。”
現在她半點情麵不留,昨天夜裏爭吵,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失態動怒。
也正是這場爭吵,讓他徹底看清這個家,也看清了江衛國的自私涼薄,還有這些養子養女們的私心。
何其心寒。
夏慕晴眸光微冷,淡淡催促:“去吧,你的車司機一直在等你。”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江離指尖死死攥緊書包帶子,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胸口憋著一股又酸又堵的氣。
她萬萬沒想到,一向對自己溫和縱容的夏慕晴,竟然會為了許久不管不問的江錦書,當眾落她的麵子。
當著司機還有傭人的麵,讓她難堪。
江離臉頰一陣發燙,難堪和不甘交織在一起,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她僵硬地點點頭,不敢再多說半個字,隻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轉身走向另一輛普通轎車。
坐進車裏的那一刻,江離臉上的溫順乖巧徹底褪去,眼底覆滿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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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先後抵達校門口,江錦書率先下車,後麵的江離快步追上來,眼底的戾氣始終未散。
她追上後立即壓下所有不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湊到江錦書身側,“小七,你去跟媽媽替四哥哥求求情吧。”
江錦書側過頭看她沒說話。
江離咬著唇,一副擔憂焦急的模樣:“四哥現在還在房間禁足,昨天爸爸是真的生氣了,說這次五千萬的窟窿填不上,就不打算再收養四哥了。”
“小七,你幫我跟媽媽說說好話,讓媽媽救救四哥,隻要你開口,媽媽一定會聽你的。”
江錦書停下腳步,一臉認真的看著她,淡淡反問:“你有錢嗎?”
江離一愣,滿臉疑惑:“什麼?”
“你要是有五千萬的話,爸爸就不會動趕走四哥的念頭。”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所作所為買單,沒錢你們還鬧騰那麼歡?”
江離瞬間被懟得怒火中燒,再也裝不出溫柔模樣,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二話不說直接就走,壓根不管江錦書根本不熟悉這裏的環境,最好她在這裏走丟。
江錦書全然不在意她的心思,門口是刷臉進去的,她倒是沒有急著去教室,而是慢悠悠的開始閑逛。
不一會她就來到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小巷。
剛踏入巷口,便聽見一陣囂張的嘲諷與推搡聲。
隻見巷子深處,幾名高年級男孩團團圍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看著少年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幾人肆意譏諷貶低,下手毫不留情,抬手便推搡毆打。
就在少年快要摔倒之際。
江錦書清亮的聲音驟然響起,穿透巷內的吵鬧。
“老師來了!”
幾名霸淩的男孩聞聲大驚,瞬間慌了神,顧不上再為難人,一窩蜂似的四散逃竄,跑得無影無蹤。
巷子裏瞬間恢複安靜。
江錦書抬步走近,抬眼望去,直直對上了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
少年身形單薄,眉眼漆黑沉斂,周身縈繞著一股陰鬱感,像蟄伏暗處的幽影,帶著幾分陰濕清冷的味道。
果然他就是那個混混男主。
原來的劇情裏,是江離撞見被霸淩的陸漸深,救下他之後兩人開始認識。
今天她是特意來巧遇的,畢竟現在的陸漸深沒有江離的庇護,一直都在被人欺負。
若是這一世,她比江離先認識陸漸深呢?
【從現在我就掐斷他們會遇到的火苗,我就不信這樣還有交集。】
【或許後麵的一係列慘劇都不會發生了。】
江錦書想到這收回了思緒,目光落在渾身緊繃的陸漸深身上,他漆黑的眸子鎖著自己沒有半點鬆懈。
“我剛剛救了你。”
“......”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
“我以後保護你。”
陸漸深這下不是沉默了,而是一聲冷笑,嘴裏吐出了幾個字。
“用不著。”
他自幼在貧民窟摸爬滾打,見慣了上流子弟閑來無事的施舍與戲謔,早已不信憑空而來的善意。
尤其是眼前女孩衣著考究,出身一看便遠超自己,這番許諾在他眼裏,不過是富家小孩一時興起的消遣,新鮮感一過便會拋之腦後。
江錦書見狀並不意外,深知陸漸深骨子裏敏感多疑,防備心極重,外表怯懦可憐,內裏偏執又倔傲。
她神色坦然,沒有不悅:“你不相信沒事,反正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見麵。”
陸漸深攥緊了袖口擦傷的手腕,指節泛白,沉默地打量著江錦書,依舊沒有卸下分毫戒備。
他勉強低聲擠出二字:“多謝。”
說完陸漸深沒有多做停留,沉默轉身,獨自離開了小巷。
他身影消失沒多久,巷口便傳來熱鬧的說笑聲。
江離帶著一群好姐妹剛好過來,身邊那群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孤零零站在巷中的江錦書身上。
有人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開口:
“江離,這不是你家那個啞巴妹妹嗎?”
“聽說一年級曠課好久,腦子都笨傻了?”
“看著呆呆的,難怪在家裏不受寵。”
“可憐兮兮一個人站這兒,沒人帶沒人管。”
一句句嘲諷刺耳尖銳,肆意戲謔,毫不遮掩。
江離站在人群中間,默不作聲,聽著眾人的調侃眼底甚至藏著一絲隱晦的快意。
江錦書在她們開口前小手悄悄背在身後,指尖點開手表錄音,清晰收錄下所有嘲諷話語,一字不落。
等眾人嘲諷夠了,嘰嘰喳喳的聲音落下。
江錦書才慢悠悠抬起手腕,點開播放鍵。
清亮又刻薄的句句嘲諷,瞬間在巷口清晰響起。
全場瞬間死寂。
那群女生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江離的臉色更是驟然沉冷,心底一沉,生出強烈的不安。
“你想幹什麼?”
江錦書抬眸,語氣十分無辜:“沒什麼,挺好聽的,發給媽媽聽聽。”
一聽“媽媽”二字,江離徹底慌了。
夏慕晴本就對她心存芥蒂,若是再聽見這些話,定會以為是她帶頭縱容旁人欺負江錦書。
她臉色一陣青白,咬牙克製住怒火,放低了姿態。
“江錦書,怎樣你才肯刪掉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