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蘇寧對此一無所知,直接一覺睡到自然醒。
洗漱台前。她對著鏡子扒拉睡衣領口。
昨晚掐出來的草莓印紅得發紫,十分惹眼。她拉開抽屜,翻出一盒防水創可貼,撕開包裝,貼在鎖骨上。
她對著鏡子比了個耶。沈清硯回家的日子,定就是自己恢複單身富婆身份的黃道吉日。
今天有空打個電話過去問問,晚點得去網上搜一下出軌的女人怎麼麵對原配丈夫......
蘇寧一邊幻想著離婚後的左擁右抱生活,一邊踩著毛絨拖鞋傻笑著下樓。
樓梯走到一半,腳步卡住。
餐廳長桌主位上,沈清硯穿著平整的白襯衫,修長手指捏著咖啡杯,抬起眼皮看過來。
四目相對。
蘇寧腦子嗡了一聲。
活見鬼了!!這冰山怎麼在家裏?
身體比腦子快,她腳底抹油,調轉方向往樓上竄。拖鞋在木地板上打滑,險些摔個狗吃屎。
“站住。”男人的聲音砸過來,砸在樓梯扶手上。
蘇寧僵住,腳趾在拖鞋裏摳緊。
她慢吞吞扭過頭,幹巴巴扯起嘴角,“你......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沈清硯放下咖啡杯,靠向椅背,簡單的動作卻已經是盡顯矜貴。
男人視線掃過蘇寧淩亂的頭發,往下移,落在她衣領處的創可貼上。
“昨晚…怎麼不接電話?”他反問,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蘇寧咽了口唾沫,手指摳著木扶手。“我......我困了,睡得早,沒聽見。”
沈清硯站起身,邁開長腿朝她走來。高大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迎麵撲來。
蘇寧慌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牆壁。
男人停在她麵前,距離不過半臂。
他抬起手。
蘇寧屏住呼吸,閉上眼。
根本不知道,在對方眼中,她這就是:“離我遠點,我看見你就心生厭煩抗拒”的表現。
男人的手指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隨後,溫熱的指腹擦過她的側臉,將一縷亂發別到她耳後。
“平時追劇打遊戲通宵的人,昨晚突然早睡了嗎。”沈清硯垂下眼簾看她。
淩晨兩點也沒有很早吧!蘇寧在心中默默吐槽,麵上卻隻能幹笑兩聲。
“養生,最近流行養生......”
沈清硯的手收回一半,指尖順著她的耳垂往下走,停在創可貼邊緣。
蘇寧頭皮發麻,有點慌,又有點興奮,終於輪到她霸氣冷漠高傲的說出:“我出軌了我們離婚吧”的台詞了嗎!
迎接她的卻不是男人的暴怒,冷笑,諷刺,而隻是一雙微微垂著的眸子,男人的指腹在創可貼邊緣蹭了蹭,聲音有些輕。
“這是…什麼?”
蘇寧一愣,隨即故作拙劣的笑了起來。
“啊哈哈,這個啊,蚊子咬的。”
“我撓破了,疼。”
可現在是冬天,窗外還在下著雪呢,根本就不可能有蚊子。
蘇寧用這個理由,就是為了添一把火,好讓沈清硯再也忍耐不了,一針見血的拆穿她,然後兩人大吵一架,一拍兩散......
但想象中的畫麵還是沒有發生。
沈清硯隻是盯著她看了幾秒,眸裏的情緒一點一點斂去。
“還疼嗎?”
蘇寧愣住。
“…不…疼了。”
“嗯,那下來吃早餐吧。”
男人點了點頭,居然就這麼收回手,越過她走向餐廳。
蘇寧愣在原地。這就完了?不查了?也不發火?
她滿肚子疑惑迷茫,但還是磨磨蹭蹭挪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唯有刀叉碰撞聲。蘇寧咬著麵包,渾身不自在。
這算什麼?難不成沈清硯真是忍者,這種事都能接受?
思索片刻,她還是決定主動出擊。
“你歐洲那個並購案......搞定了?”
“嗯。”
“這麼快?不用留在那邊應酬嗎?”
“不用。”
“那你這次回來休息幾天?”
“看情況。”
蘇寧磨磨牙。
這天沒法聊了,這男人是話題終結者嗎?多說兩個字會扣錢?
還是單純…不想跟她多說話?
有些不開心她把刀叉往盤子裏一扔,蘇寧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裏,站起身:“我吃飽了。”
沈清硯動作停住,看她。
蘇寧已經拉開椅子,氣鼓鼓往外走。
什麼人啊,自己老婆都出軌了,他居然還能這麼氣定神閑吃早餐?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嗎?
蘇寧越想越氣,頭也不回,自然瞧不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放下刀叉。
他骨節分明,還包紮著的大手在桌下用力收攏,骨節凸起,指甲掐進掌心軟肉......
一整天,沈清硯全在書房開視頻會議。
蘇寧在客廳看電視,特意看了部《密會》,還把音量調到最大。
但書房門關得嚴嚴實實,始終沒有一點動靜。
午餐,晚餐,兩人全未碰麵。管家把飯菜送進書房。
蘇寧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
這算什麼?
他絕對看到了照片,也看到了創可貼,但他偏偏不提。他在等自己先沉不住氣?
行,比耐心是吧。
晚上十點,蘇寧關掉電視,氣衝衝上樓。
走進次臥,反手摔上門。哢噠一響,她把門反鎖了。
雖說覺得沈清硯根本不可能來找她,但她還是鎖了門。
這是小時候留下來的習慣,每當她需要人哄的時候,就會超級用力的關上門反鎖,直到母親來敲門哄她。
自從母親去世之後,這個習慣,就再也沒等到來破解它的人。
洗澡,睡覺。
蘇寧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強迫自己閉上眼。感覺有點委屈,想媽媽了,吸了吸鼻子,不知過了多久,呼吸漸漸平穩。
淩晨一點。
走廊上響起極輕的腳步聲。
沈清硯停在次臥門前。他抬起手,握住門把手,往下壓。
壓不動。
男人身形僵硬。
他加重力道,又推了兩下。門板依舊紋絲不動。
呼吸亂了節奏。
他退後半步,盯著那扇門,喉結上下滾動。
為什麼鎖門?
防誰?她之前從來沒有這種習慣。
抑或......裏麵有人?
昨晚那張照片裏的場景,還有那句囂張的挑釁,全砸進他腦子裏。
沈清硯走向書房,拉開抽屜,翻找備用鑰匙,金屬碰撞聲在深夜裏格外慌張。
拿到鑰匙,他快步折返。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沈清硯推開門,犀利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微微鬆了緊攥的手,緩步走進去。
房間裏隻開著一盞暖黃壁燈。
大床上,蘇寧側著身子,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他依舊不放心,又檢查了衣櫃,浴室,窗簾。
百分百確認後,沈清硯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他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地毯上。
蘇寧睡得很熟,呼吸均勻,毫無防備。
他湊近,目光描摹她的眉眼。
抬起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隔著一厘米的空氣,順著她的輪廓滑下。
視線落在那塊礙眼的創可貼上。
沈清硯眼眸沉下。
他伸出手指,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輕輕摩擦。
蘇寧皺了皺眉,嘟囔了一聲,翻個身,平躺過來。睡裙領口滑落,露出大片白膩肌膚,以及創可貼邊緣沒遮嚴實的紅痕。
沈清硯呼吸發沉。
他低下頭,虔誠的吻了吻少女的脖頸,接著遊移,印在鎖骨的紅痕旁。
呼吸掃過肌膚。
男人突然抬起頭,眼眸深處透出一種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