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寧微微挑了挑眉,驚訝男人連這個都知道,但也沒太在意:“以前是以前。”
沈清硯盯著她鼻尖上不小心蹭到的一點白色麵粉,目光向下,落在她因為廚房悶熱而微敞的領口,露出一片晃眼的白皙。
他喉結再次劇烈滾動,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裏格外清晰。
蘇寧愣住。他咽什麼口水?餓了?
可是熱評說了不能給老公吃......
“嗯,現在是現在。”沈清硯聲音更啞了,然後幾乎是逃跑一樣,進浴室了。
他再出來的時候,蘇寧正好在淺嘗自己的傑作,並感歎自己的天賦,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奶油,然後沈清硯看了她一眼,掉頭又進了浴室。
蘇寧是真困惑了。
總裁怎麼還尿頻?
她搖搖頭,放下盤子,拿起備用機繼續發消息:“我寶寶說要給我做蛋糕,今天就在嘗試了,沈總看見了嗎?”
......
浴室。
男人隨意擦了把臉,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冷水順著他淩厲的下頜線往下滴。
他的妻子那麼小一隻,本來就瘦,一隻手就能圈住,還要瘦?憑什麼迎合那種畸形審美。
再說做甜品,空調冷一點熱一點都要嚎半天的小祖宗,如果是愛好他不會幹涉,但如果是為了別人。
她有他慣著,自己能給出一切,所以這些苦,他不會讓她受。
沈清硯歎了口氣,心裏悶悶的,眼底卻劃過一抹暗光。
次日。
蘇寧準時換上瑜伽服,準備在客廳繼續她的塑形大業。
她拿起遙控器,對著電視按下電源鍵。
電視屏幕卻是黑漆漆的,毫無反應。
管家小跑過來,認真研究了一下,得出結論:
“太太,電視好像壞了。”
管家表情有些複雜,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壞了?昨天還好好的。”蘇寧皺起眉頭,“叫人來修吧。”
“售後說最近這款主板缺貨,可能得等幾天......”管家低著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
下午,蘇寧準備把昨天剩下的材料做成黃油曲奇。
揉好麵團,壓出花朵形狀,整齊地擺進烤盤。蘇寧拉開烤箱門,插上電源,轉動溫度旋鈕。
......
指示燈毫無動靜。
蘇寧用力拍了拍烤箱頂部,又拔下插頭重新插了一遍。
蘇寧有點生氣了。
“怎麼電視壞了,烤箱也壞了!”
她氣得在廚房裏來回轉圈,又悶悶的蹲下,抱著膝,低聲呢喃:“是我的原因嗎,就是,做什麼都會不順......還麻煩了別人......”
管家站在廚房門口,長長地歎了口氣,又強行擠出笑容:
“夫人,別這麼說,這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想起今天早上天還沒亮,管家起夜喝水,看見自家那個殺伐果斷的總裁先生,穿著真絲睡衣,手裏隨意把玩著一把十字螺絲刀,把電視的接收器給拆了。
然後又逛蕩進廚房,把烤箱的保險絲給拔了,順手還把插座裏麵的線給挑斷了一根。
幹完這些,先生還麵無表情地站起身,看向他,沒有絲毫意外,甚至悠閑地理了理睡衣,吩咐:
“從今天起,我希望這兩個東西能一直壞著。”
跟管家對峙半分鐘,確認對方眼中的無奈真的不是作假,蘇寧在客廳裏轉了兩圈。
實在找不到打發時間的事情,索性趿拉著拖鞋,慢吞吞回了次臥。
剛把自己砸進柔軟的床鋪裏,拉過薄被蓋住腰,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彈了出來。
“白眼狼你賤不賤?”
“早上好呀小畜生,怎麼拉黑我呢?三日未見,如隔三秋啊,來問候問候你死了沒?”
蘇寧眼皮都沒動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劃過,熟練地點開、拉黑、刪除。
半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帶走了她父母的生命。
警方判定為意外,刹車失靈,可不知道從哪天起,圈子裏開始流傳一種說法
——是她蘇寧為了獨吞家產,買通修理工動了手腳。
流言像長了腳的毒蟲,順著網線爬滿各個角落。
又因為蘇父蘇母的離世造成巨大動蕩,針對蘇寧這個“殺人凶手”的網暴,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她的照片被做成黑白遺像,長相被攻擊,每天都有人往她自己攢錢買的小房子裏寄死老鼠和花圈。
蘇寧一開始還會辯駁,會拿著警方的結案報告和律師函去跟那些人理論,會在深夜裏抱著媽媽的遺物哭得喘不上氣。
可後來,她發現沒用。人們隻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豪門恩怨”。
特別是她還有同父異母的一個妹妹,蘇玉。
葬禮那天,蘇玉穿著一身黑裙,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就像是要專門襯出蘇寧的冷血一般,讓洶湧的網暴更加劇烈。
是的,葬禮那天蘇寧沒哭,更確切地說,她是已經哭不出來了。
憎惡的看著灰暗的天,充滿惡意的世界,蘇寧滿心隻剩下了怨。
憑什麼…為什麼…她要遭受這些呢。
是她做錯了什麼嗎?
葬禮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蘇寧的精神狀態都極差。
大病小病接連不斷,卻沒有一人陪在她身側。
沈清硯身在國外,蘇家人則為了利益擠破了頭的算計,根本沒空來哪怕是虛偽的慰問一句。
說起來那段輿論最嚴重的時間,管家曾詢問過她要不要求助沈清硯,但蘇寧卻拒絕了。
那時的她太過脆弱,無法想象身邊最後一個人在知道一切後,也對她露出厭惡的目光,自己是否還能承受。
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不要連最後一個跟外界連接的窗口也失去。
低穀過去,蘇寧才徹底清醒,她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把心門徹底關上,披上帶刺的鎧甲,無視那些假笑虛偽的麵具,把那些試圖伸進蘇家口袋的手一根根剁掉。
這也是她想逃離沈家,逃離這段喪偶式婚姻的原因之一。
她太想要一個真正的家了,一雙能為她流淚的眼睛,一顆能為她跳動的心,讓她重獲流眼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