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啊,什麼小三,站在她麵前,這個有思想有幹勁,願意為了證明自己付出一切的少女。
又怎麼可能插足別人的婚姻?
當蘇寧再看向沈嬌嬌時,她的態度已經徹底變了。
那種防備、疏離和隱秘的敵意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慈愛,甚至還夾雜著些許愧疚。
是真正嫂子看妹妹的眼神。
沈嬌嬌本來正嘎嘎傻樂,冷不丁對上蘇寧的視線,瞬間後背冒起一層雞皮疙瘩。
隱隱約約間,還莫名感覺熟悉,這樣的眼神。好像在哪見過......
她搓了搓胳膊,往後縮了半寸:“嫂子,你幹嘛這麼看我?......”
蘇寧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揉了揉沈嬌嬌的頭發,語氣溫和得能滴出水:“沒什麼,就是覺得你挺可愛的。”
收回手,下一秒,她卻是咬了咬後槽牙。
沈清硯這個臭男人!帶這麼好的妹妹來家裏玩,連句解釋都沒有,害她腦補了一出豪門爭產小三上位的狗血大戲,還對沈嬌嬌疏離了那麼久!
蘇寧眼神堅定,把鍋嚴絲合縫地扣在了沈清硯頭上。
正在公司溫暖空調裏處理緊急事務的沈總突然蹙起眉,輕輕打了個噴嚏,嚇得各部門老總連氣都不敢喘。
哪個膽大包天腦子好使的,開會還能分出腦子罵沈總兩句,他們連進度都要跟不上了。
另一邊的蘇寧此時已經拉過沈嬌嬌的手,開始嚴肅的循循善誘:
“嬌嬌,你哥平時是不是很少跟你溝通?什麼事都悶在心裏不說?”
“對啊!”沈嬌嬌連連點頭,“他就是個鋸嘴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嫂子,你是不是也受不了他?”
“是挺氣人的。”蘇寧順水推舟,“什麼都不說,很容易讓人誤會。”
“可不是嘛!”沈嬌嬌義憤填膺,“我就說你們倆關係這麼僵,全賴他!
平時在公司發號施令慣了,回到家也一副高高在上的死樣子。
臭男人裝死了,換條灰褲子裸著上身走兩圈能少塊肉嗎?”
蘇寧表情一噎,剛端起的茶水就嗆了兩下,連忙擺手:“倒也不用這麼坦蕩......”
雖然對男人穿衣上的尺度兩人各有想法,但大體上,兩個女人在這一刻達成了空前的統一戰線。
“嫂子,我覺得我們是時候反擊一下此男的霸權拽哥主義了,必須讓他知道,女孩子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怎麼說?”蘇寧看著沈嬌嬌充滿活力的樣子越看越喜歡,下意識順著。
沈嬌嬌指了指窗外的暴雨:
“外麵下這麼大雨,天又黑。咱們把電閘拉了,裝作進賊了。我拿繩子把你綁在椅子上,等他回來,看他急不急!”
蘇寧愣了一下。
啊?別墅五層安保一層沒破,但是女主人被綁起來了嗎?
‘他會不會不相信’卡在喉嚨裏,看著沈嬌嬌興致勃勃的樣子,蘇寧竟然也覺得挺好玩。
如果男人正好是個悶騷反差,怕黑呢?
那反把他綁起來什麼的,絕對很有意思啊…
“來!”
兩人說幹就幹。
為了增加真實感,沈嬌嬌翻箱倒櫃找出了兩把兒童玩具水槍,灌滿自來水。
又去廚房抓了一把麵粉,在地板上雜亂無章地撒,偽造出灰塵飛濺,掙紮過的痕跡。
至於周圍的東西,主要是拍照識圖都識不出來價格,兩人本就隻是想玩點惡作劇,對視一眼,默契選擇不碰,隻是一味地藏,做出被劫走的假象。
“來來嫂子,你坐這兒。”
沈嬌嬌十分興奮,麻利搬來一把餐椅放在客廳正中央。
蘇寧坐下,沈嬌嬌立刻壞笑著,拿了一根跳繩,鬆鬆垮垮地在她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漂漂亮亮的蝴蝶結。
“這能行嗎?”蘇寧看著手腕上的蝴蝶結,有些懷疑。
“主要是氣氛你知道吧!”沈嬌嬌又遞過來一塊幹淨的白毛巾。
“嫂子,委屈你咬著這個。等會他一開門,我就躲在鞋櫃後麵呲他!然後你就假裝嗚嗚叫,OK不?”
蘇寧把毛巾咬在嘴裏,聽話的點了點頭。
沈嬌嬌滿意的跑去玄關,推下電閘。
整棟別墅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管家和傭人們很快聞聲趕來,打開手電筒一看兩人的模樣,和眼神示意的隱瞞,眼中都露出一絲迷茫。全副武裝帶著黑色頭套的沈嬌嬌一臉從容堅韌,給每個傭人拿了十塊錢(她的生活費)賄賂人紛紛退下,就當提早下班,睡覺去了。
很快,便隻剩窗外的閃電偶爾劃破夜空,照亮客廳一角。
黑腦袋沈嬌嬌蹲在鞋櫃後麵,雙手舉著水槍,嚴陣以待。
蘇寧坐在椅子上,聽著外麵的雨聲,心跳莫名加快。
她居然跟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小丫頭在家裏搞這種抽象的惡作劇…
半小時後,門鎖傳來密碼按動的滴滴聲。
哢噠。
大門被推開,漆黑裏,沈清硯穿著黑色風衣,帶著一身潮濕的冷雨氣息跨進玄關。
“不許動!打劫!”
沈嬌嬌立刻從鞋櫃後跳出來,舉起水槍對準沈清硯的後背,就要滋他一身。
可水柱卻都還沒來得及射出,沈清硯長腿已經往側邊一挪,精準避開水槍的射擊範圍。
同時反手一撈,就準確無誤地揪住了沈嬌嬌命運的後頸。
他似乎早有預料,全程遊刃有餘,頭都沒回一下。
“哎哎哎!疼疼疼!”沈嬌嬌瞬間小臉皺巴巴成一團,手裏的水槍也啪嗒掉在地上。
沈清硯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到身前,順手扯掉那個滑稽的頭套。
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散漫:“沈嬌嬌,你今年三歲還是五歲?用不用我給你報個學前班?”
“你放開我!”沈嬌嬌捂著脖子掙紮,“你太沒意思了沈清硯,一點都不好玩…放開我喂!”
沈清硯歎了口氣,像是在接受自己的妹妹是個弱智,鬆開手,脫下沾了雨水的風衣,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然後,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直接落在了客廳中央。
蘇寧坐在椅子上,嘴裏咬著毛巾,注視著玄關處的動靜,眨了眨眼。
計劃失敗得太快,她現在有點騎虎難下。
是繼續裝被綁架,還是自己把繩子解開站起來?
沒等她做出決定,沈清硯已經邁開長腿,踩著那一地散落的麵粉,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來。
蘇寧仰起頭,視線裏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優越的下頜線。
男人沒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彎下腰,單手撐在椅子扶手上,高大的身軀立刻將蘇寧籠罩。
“玩得…開心嗎?”男人終於開口,嗓音低沉。
蘇寧臉一熱,撇開視線,含糊地“嗚”了一聲,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倔強。
沈清硯眼底的不自信緩緩消散,他心情似乎很好,微微眯眼笑了笑,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嘴裏的毛巾,一點點抽出來。
“太太,被綁架了要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