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
“我再確認最後一遍。”
我把手機放在窗口邊,麥克風對準裏麵的孫璟。
孫璟警惕地看著我。
“你錄音也沒用,我不怕你投訴。”
我聲音極度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你剛才說,隻要肇事者親自到場。”
“並且比對牙印確認無誤後,就可以辦理理賠。”
“對嗎?”
孫璟冷笑一聲,顯然覺得我在垂死掙紮。
“對,隻要你能把狗帶來,我親自給你比對牙印。”
“但要是帶不來,這理賠金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我把手機收回包裏。
“好。”
我轉身往外走,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孫璟在後麵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句:
“慢走啊,抓狗的時候小心點,別又被咬了跑來找我們理賠。”
走出理賠中心的大門,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小腿上的傷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狂犬疫苗的副作用開始顯現,我感覺渾身發冷,頭骨隱隱作痛。
但我腦子異常清醒。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回了小區。
那條流浪黑狗已經在小區周邊徘徊了一個多月。
因為體型大又凶,物業管過幾次,但一直沒抓到。
我找到物業女經理。
“那條咬人的黑狗,必須弄走,不然還會有人受傷。”
物業經理滿臉愁容。
“顧先生,我們也不想啊。但我們沒有專業工具,那狗凶得很。”
我直接拿出手機轉了一千塊錢過去。
“去租專業的捕犬網和鐵籠子。”
“再買兩隻燒雞。”
“今晚我跟你們一起抓。”
物業經理看著轉賬,愣了一下,咬牙答應了。
晚上八點。
夜色沉下來,小區綠化帶附近安靜得讓人心裏發毛。
我和兩個套著厚防護服的女保安蹲在灌木叢後麵。
鐵籠子就放在垃圾桶旁邊,裏麵放著撕開的燒雞。
濃鬱的肉香味在夜風裏飄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的腿疼得一陣陣發麻。
九點半,一個黑影從廢棄的管道裏鑽了出來。
它體型像一頭小牛犢,皮毛臟亂,眼睛在路燈下泛著幽綠的光。
正是昨晚咬我的那條惡犬。
它警惕地聞著空氣中的味道,一步步靠近籠子。
十步,五步,三步。
它終於抵擋不住誘惑,一頭紮進了籠子裏。
“拉繩!”
我低聲喝道。
保安猛地一拽繩子,“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鐵門瞬間落下。
黑狗在籠子裏瘋狂亂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吠。
鋒利的牙齒咬在鐵欄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站在籠子前,看著它那張猙獰的臉。
很好。
肇事者抓到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理賠中心剛開門。
我雇了一輛小貨車,停在大門口。
我和女司機師傅一起,用手推車把那個蓋著黑布的巨大鐵籠子卸了下來。
大廳裏人還不多。
孫璟正坐在二號窗口裏,一邊喝著冰美式,一邊看著手機笑。
我推著車,輪子在瓷磚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骨碌聲。
一步一步,走到二號窗口前。
孫璟聽到聲音,不耐煩地抬起頭。
“今天係統升級,辦理業務先去那邊取......”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猛地一把扯下黑布。
“砰”的一聲巨響!
我雙手用力,直接把沉重的鐵籠子掀翻,重重地砸在他的辦公桌外沿上。
震耳的狗吠聲瞬間在大廳裏炸開。
我看著孫璟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肇事者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