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拉著她進了畫畫機構的大廳。
前台老師看到沈星瑤,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陸先生,瑤瑤的季度學費是六千八。“
”今天要是交不上,下周的名額就要順延給排隊的家長了。”
我把剛當掉手表和手串換來的六千塊現金拍在櫃台上。
“老師,這裏是六千,剩下的八百,我微信轉你行嗎?”
老師掃了一眼我遞過去的手機界麵。
微信錢包裏,零錢明晃晃地掛著七十三塊五毛。
空氣瞬間安靜得讓人窒息。
旁邊幾個穿著高定套裝、戴著名貴腕表的闊太太投來鄙夷的目光。
“這不是沈總新娶的那個男網紅嗎?怎麼連八百塊都拿不出來?”
“聽說是個小門小戶出來的,沈總整年不在家,估計防著他呢,連張副卡都沒給。”
“嘖嘖,沒錢裝什麼豪門闊少,六千塊還拿現金,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剛賣了破爛湊的。”
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過來。
我臉頰發燙,但還是把脊梁骨挺得筆直。
“老師,我先給你打個欠條。“
”明天上午十二點前,我保證把剩下的八百打到機構賬上,行不行?”
前台老師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周圍的家長,最後歎了口氣。
“好吧,看在瑤瑤平時很乖的份上,就通融到明天中午。”
交完六千塊,走出大樓時,沈星瑤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
“陸時淵,你手腕流血了。”
我低頭一看,剛才摘手串時擦破的皮滲出了血珠子,在手臂上格外顯眼。
“沒事,蹭破點皮而已,死不了。”
我故作輕鬆地甩甩手,肚子裏卻在這時極不爭氣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咕嚕聲。
沈星瑤抬頭看著我,小手伸進口袋,掏出了剛才吃剩下的半根棒棒糖。
“你吃吧,吃了就不餓了。”
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我眼眶猛地一熱。
我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大男人一個,一根棒棒糖哪夠兩個大人吃?“
”走,後爸帶你去吃頓霸王餐的低配版!”
“什麼叫霸王餐的低配版?”
“就是去超市,試吃一條街!”
那天下班高峰期,我帶著沈星瑤把大型超市的熟食區逛了三圈。
免費的麵包碎、試喝的小杯酸奶、牙簽紮著的小塊香腸。
我一邊吃一邊教她:
“瑤瑤你看,拿牙簽的時候手要穩,眼神要真誠。“
”假裝在認真品鑒,服務員阿姨就不會翻白眼。”
沈星瑤學著我的樣子,小口咬著試吃的火腿腸,小聲問我:
“陸時淵,我們家真的很窮嗎?媽媽不是大老板嗎?”
我歎了口氣,嚼著嘴裏幹硬的麵包邊。
“你媽是大老板,但你媽不是我提款機。“
”在她眼裏,我可能連個合格的住家保姆都算不上。”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
空蕩蕩的冰箱裏除了李叔鎖起來的高級燕窩,就隻剩下一捆蔫掉的芹菜和兩袋快過期的麵條。
沈星瑤指著空奶瓶。
“陸時淵,我今晚的進口水牛奶沒有了,李爺爺說那瓶要八百塊,喝完了沒錢買。”
我看著她瘦巴巴的臉頰,又看了看手機裏那孤零零的73.5元。
這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我一拍大腿,把落了灰的手機支架從櫃子頂上翻了出來。
“瑤瑤,坐過來,今晚開始,後爸帶你重操舊業!”
“幹什麼呀?”
“拍視頻,搞流量,賺窩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