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總,海外項目組那邊催款的郵件已經發了五封了。”
男助理拿著平板,神色焦慮地站在我的辦公桌前。
“銀行那邊說,除非秦總親自簽署解凍擔保,否則那筆錢要扣押半年。”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手裏的財報扔在桌上。
“她不會簽的,她正忙著陪人體驗生活。”
昨晚的日料局我沒去。
但洛子衿的朋友圈倒是發得極具藝術感。
一張坐在路邊大排檔的照片,秦徽音那隻戴著千萬翡翠玉鐲的手,正拿著一串烤麵筋。
配文是:洗盡鉛華,原來女首富也愛人間煙火氣。
五年前,我認識秦徽音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她在金融風暴裏殺伐果斷,對每一個數字都苛求到極致。
她送我價值連城的名表,說隻有配得上野心的男人,才配站在她身邊。
可現在,那個理智清醒的女人,正在被一個男綠茶拉入弱智的深淵。
“傅景行,你過來一趟。”
內線電話響了,秦徽音的聲音清淡平和。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總裁辦。
洛子衿正坐在沙發上手磨咖啡,旁邊擺著我托人從原產地空運回來的頂級咖啡豆。
“徽音姐,這種現磨的香氣配你的辦公室最合適了,顯得沒有那麼死氣沉沉。”
他仰著臉,笑得像個不染凡塵的純情少男。
秦徽音放下手中的鋼筆,抬頭看向我。
“景行,新季度的影視宣發,把男主角換成子衿的學弟吧。”
我站在原地,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那是投資八個億的大製作,男主角定的是雙料影帝。”
“你讓我換一個剛從影視學院畢業的大一新生?”
秦徽音溫和地笑了笑,語氣像是長輩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影帝片酬太高,商業氣味太濃。”
“子衿推薦的那個學弟很有靈氣,眼神幹淨,像極了當年的你。”
像極了當年的我?
我扯了扯嘴角,隻覺得荒誕無比。
“秦徽音,我當年為了拿到那個劇本的投資,喝到胃穿孔進了三次重症監護室。”
“靈氣不能當飯吃,資本市場也不相信白開水。”
洛子衿有些委屈地紅了眼眶,低聲反駁。
“傅總監,你怎麼總是把人想得那麼功利?”
“我學弟真的很努力,他連經紀公司都沒有,多純粹啊。”
“你非要用那些滿身銅臭味的明星,不就是想洗錢賺快錢嗎?”
我的手重重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洛子衿,說話要講證據,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秦徽音眉頭微蹙,輕輕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製。
“景行,子衿隻是就事論事,你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
“我已經讓法務擬了合同,換人的違約金從總公司賬上出。”
“至於你負責的那個部門,今年下半年的分紅,暫時扣發兩個季度,填補違約金的缺口。”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用我部門員工的獎金,去替他的好兄弟買單?”
“秦徽音,你腦子被門擠了?”
秦徽音神情未變,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聲音低沉:
“傅景行,這是董事長的決定,你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