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門在他麵前合上。
我坐上末班公交,又轉共享單車。
騎到小區門口時,一輛黑色邁巴赫早已停在路邊。
裴野倚著車門,朝我抬了抬手。
“你騎得挺快。”
我捏住刹車:“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裏?”
“問的我妹。”
裴野擰開一瓶水,遞到我麵前。
“重新認識一下,裴野,二十五歲,未婚,沒談過戀愛。”
“我能追你嗎?”
我拒絕得幹脆利落:“不能。”
他點了點頭。
“你拒絕你的,我追我的。”
我推著車往裏走,他跟在旁邊。
“還有,剛才那三秒,我不是沒看上你。”
“我是在想,我妹藏著這麼漂亮的閨蜜,為什麼今天才肯介紹。”
我沒回答,而是直接繞過他,進了小區。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一個好友申請。
備注隻有一行字:
【裴夏夏說你要是不同意,她就去交新閨蜜。】
我盯了兩秒,點了通過。
接下來的日子裏,裴野追了我整整半年。
第一次約會,他遲到了五分鐘。
我二話不說,結完賬就走。
他一路追到地鐵站,把車鑰匙塞給司機,跟著我擠上地鐵。
“路上撞了車,我留下助理處理,不是故意遲到。”
“遲到就是遲到。”
“行,我認錯。”
他拉住即將關上的車門。
“但你跑可以,至少給我一個追上來解釋的機會。”
後來我又跑到隔壁市躲起來,他找了我三天三夜才找到我。
他沉著臉說了一句:
“薑遙,你能不能別老讓我擔心?”
我二話不說,轉身又跑了。
第二天早上,我拉開房門,裴野坐在門外,西裝皺得不成樣子:
“昨晚那句話我收回。”
“還有呢?”
“我不該凶你。”
“還有呢?”
“下次你跑之前,能不能發個句號?”
他按住我關門的手:
“好歹能查個定位,省得我一家一家找。”
接下來的半年,裴野再沒犯過錯。
約會永遠提前半小時到,消息五秒內必回,答應我的事也沒有一件落空。
我鬧脾氣,他就哄。
我轉身要走,他從不問我能跑多遠,隻會第一時間追上來。
就這樣追著,哄著,我終於相信,他不會把我丟在原地。
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確定關係那天,裴野帶我去看了一套房。
我翻開房產證,上麵隻有我的名字。
他把鑰匙放進我手心。
“以後再想跑,跑回這裏。
“你往外麵跑,我會擔心的。”
“就算哪天我們吵翻了,這套房也是你的。門鎖不會攔你,我也不會趕你。”
我攥著鑰匙,第一次沒有轉身離開。
之後的日子裏,裴野更是把我寵上了天。
我不喜歡應酬,他就替我擋。
我不想解釋,他就先低頭。
我半夜說想吃城南的糖糕,他開車排了兩個小時的隊。
閨蜜為此得意了很久。
“我就說我表哥能治你吧?”
“什麼跑路型人格,碰上他還不是跑不動了。”
我也以為,我終於不用再跑了。
直到在一起第二年,我推開家門,看見玄關多了兩個行李箱。
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我的拖鞋,從主臥跑出來。
“你就是嫂子吧?”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叫喬妍,裴哥的小青梅。”
我抽出手。
她像沒察覺似的,指了指行李箱。
“我家樓上水管爆了,裴哥讓我過來住幾天!”
說完,她轉頭看向客廳那麵書牆。
“這裏果然裝了書牆!”
“高中時我就跟裴哥說,以後婚房一定要裝一整麵書牆。沒想到他真記了這麼多年。”
我看著那麵裴野說專門為我建的書牆,伸手握住門把,轉身就想跑路。
喬妍卻在身後笑著問:
“嫂子,你剛回來,又要去哪兒?”
我的手停住了。
這裏是我的房子,也是裴野許諾給我的退路。
可現在,一個陌生女人穿著我的拖鞋,站在我的家裏,問我要去哪裏。
我第一次發現,我竟然跑無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