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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沈靖年眉頭緊鎖,隻當溫均茹在鬧脾氣:

“阿茹,別使小性子,主母的位置豈是你說不坐就不坐的?”

她神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沈靖年,你覺得我在同你玩笑嗎?”

沈靖年望著她沒有絲毫情緒的雙眼,喉嚨像是被卡住一般,啞口無言。

他壓下心頭的異樣,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你的手傷的不輕,我先帶你去處理傷口。”

“不必。”

溫均茹側身避開,連一個眼神都沒再分給他,徑直走入漫天風雪。

沈靖年站在原地,看著她單薄決絕的背影,心頭莫名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煩躁。

溫均茹連夜雇了馬車趕回京城。

回到侯府時,天剛蒙蒙亮。

貼身丫鬟小蘿見她滿身風雪,手上還帶著斑斑血跡,嚇得臉色發白。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溫均茹扯下被血浸透的帕子,聲音沙啞:

“去把侯爺書房裏這幾年北境送來的所有軍報和舊檔,全給我找出來。”

小蘿愣了愣:

“夫人,查那些陳年舊事做什麼?”

“三次了。”

溫均茹閉了閉眼,自嘲一笑:

“每一次我要去北境,都會有事絆住手腳,世上會有這麼巧的意外?”

小蘿不敢怠慢,立刻將卷宗取了過來。

溫均茹坐在案前,一頁頁翻看著三年前的軍報。

指尖停在其中一行字上,她的臉色寸寸慘白。

軍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當年北境沿途確實鬧過匪患,但亂軍全在西北官道,與她要去北境別院的東路官道相隔近百裏。

沈靖年說路途凶險不許她動身,從頭到尾就是一句謊言。

天光大亮,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溫均茹的父親,禮部侍郎沉著臉走了進來。

她剛站起身,一記耳光先落在了臉上。

“你簡直胡鬧!一聲不吭丟下偌大的侯府往北境跑,成何體統?”

“侯爺為了朝廷在外操勞,你不體諒也罷,還淨給他添亂!”

溫均茹臉頰一陣火辣辣地疼,她靜靜看著眼前的父親,忽然開口:

“兩年前,皇後娘娘突然下旨召我入宮陪同主持祈福大典。”

“這件事,是父親在禮部推波助瀾的吧?”

溫父神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不錯,是為父在皇後麵前舉薦的你。”

“你辦事利落,皇後娘娘很滿意,在陛下麵前對我溫家讚不絕口,這不是好事嗎?”

溫均茹的心徹底沉入冰窖。

“原來父親早就知道薑青雲和慕青的事。”

“你們都心知肚明,唯獨瞞著我。”

溫父臉上毫無愧色:

“你嫁進沈家本就是我們溫家高攀,你能坐穩這侯府夫人的位置七年,全靠侯爺仁厚。”

“為了溫家的前途,你就必須識大體。”

“等侯爺回京,你向他服軟認錯,把這事爛在肚子裏,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說完他拂袖離去,留她一人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小蘿端著一隻瓷碗走進來放在她手邊:

“夫人,今日的補藥還沒喝呢。”

溫均茹看著黑乎乎的湯藥,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徑直走向侯府的藥房。

一個月前,她原本已經收拾好準備動身前往北境,卻突發舊疾高燒昏迷了十幾天。

溫均茹調出當月的藥膳底方,仔細翻查每一味藥材。

片刻後,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一味藥上。

斷霜草。

這是一種極寒之物,尋常人服了隻會腹痛,可若是落在她這種體虛畏寒的人身上,便會立刻引發舊疾。

溫均茹猛地將藥方拍在桌上,厲聲質問:

“是誰讓你們在我的藥膳裏加這味藥的?”

藥房裏的下人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竟無一人敢吭聲。

“是我吩咐的。”

一道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侯府老夫人由嬤嬤攙扶著跨進門檻:

“老身若不下這味藥絆住你,你早就跑到北境去鬧翻天了。”

她臉色冷漠,語氣理所當然,

“靖年是侯府的頂梁柱,青雲是沈家的遺孀,兩人的名聲容不得半分汙點。”

“這件事情要是被你捅破,滿京城的人都會看侯府的笑話!”

“你是侯府的主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了侯府的體麵,這就是你的本分。”

溫均茹站在滿地狼藉中,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每一次,她都隻差一步就能和慕青相見。

她總以為是時機未到。

原來她這些年裏的每一次落空,都不是命運弄人。

而是一整個侯府連同她的至親,處心積慮布下的一場騙局。

老夫人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既然你現在全知道了,那有些事,老身也該當麵同你好好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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