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人發了話,要借這場宴席,正式向京城權貴宣告沈慕青的世子身份。
沈靖年將宴席的所有瑣事全推給了溫均茹。
他自己則整日留在東院,陪著薑青雲母子添置新衣首飾。
溫均茹隻是平靜地應下了所有事務。
夜裏,她坐在案前,提筆寫下一封和離書。
次日,沈靖年來書房核對宴席的禮單。
溫均茹將那封和離書,夾在了一摞厚厚的請帖與采買單子中,遞到他麵前。
“侯爺,這些需要您過目蓋印。”
沈靖年此刻隻想讓薑青雲和沈慕青盡快在侯府立足,自然十分配合。
他隻看了一眼,便拿起印鑒,一張張蓋了下去。
鮮紅的印泥落在和離書上,他渾然未覺。
沈靖年握住她的手,滿眼笑意: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等認親宴結束,我們一家三口算是真正團聚了。”
溫均茹垂下眼,點頭說好。
認親宴那日,侯府賓客盈門。
正廳裏,薑青雲牽著沈慕青笑容溫婉,應對著滿堂賓客。
京中的貴婦們圍著她們,讚不絕口。
“薑夫人真是賢良淑德,自己孤身一人,還幫著溫夫人將小世子教養得這般好。”
“是啊,如此大度有格局,真叫人敬佩。”
溫均茹坐在主位,抿著茶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後院突然傳來一聲孩童的尖叫。
緊接著一個小廝跑進來:
“不好了,小世子和周將軍家的小公子搶木劍,把人家打破了!”
話音剛落,周夫人已經衝了進來:
“溫夫人,這就是你們侯府的家教?”
“縱子行凶,毫無分寸,因為一個玩具就動手傷人,你們侯府今日給我一個交代!”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沈靖年見狀,臉色微變。
周將軍手握重兵,在朝中頗有威信,侯府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鬧得難堪。
他快步走到溫均茹身邊,壓低聲音:
“阿茹,別把事情鬧大,你先去服軟賠個不是,把周夫人安撫住。”
溫均茹坐在椅上,紋絲未動:
“我為何要道歉?”
沈靖年眼底閃過一絲急躁,聲音沉了幾分:
“你是慕青的嫡母,他犯了錯,外人隻會指責你教子無方。”
“你退一步,全了侯府的臉麵,有何不可?”
溫均茹拂開他的手,緩緩站起身。
當著滿堂賓客的麵,她清冷的聲音傳遍廳堂:
“周夫人,這孩子生下不過滿月,便送去了北境,由我家長嫂薑青雲悉心撫養了整整六年。”
“他一言一行,皆出自薑夫人之手。”
“周夫人要問責家教,合該找他養育他的人,而非我這個七年未見一麵的生母。”
四周賓客麵麵相覷,竊竊私語聲四起。
薑青雲眼圈一紅,眼淚瞬間落下,看著沈靖年不知所措。
沈靖年顧及人多,沒有當眾發作。
“阿茹,休要胡言!”
他壓低聲音警告,
“青雲待慕青視如己出,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溫均茹退開半步拉開距離:
“既然長嫂舍不得,侯爺又覺得她委屈,這世子生母的名分,我不要也罷。”
溫均茹看著他,忽然想起剛成婚時的光景。
那時沈靖年的眼中是盛滿愛意的,做不得假。
不知從何時起,這雙眼裏連一絲溫度都沒了,令她陌生。
心口泛起一陣鈍痛,溫均茹不想再爭辯,轉身準備離開正廳。
沈靖年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夫人身子抱恙,有些神誌不清,帶夫人回祠堂靜思歇息。”
“沒我的準許,不許出祠堂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