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我推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走出了主臥。
客廳裏一片狼藉。
昨晚陸芮寧似乎發了很大的脾氣。
沙發墊被扔在地上。
茶幾上的果盤碎了一地。
賀星馳正拿著掃帚。
一點點地清理著地上的碎玻璃。
看到我出來。
他停下手裏的動作。
直起腰。
溫和地笑了笑。
“叔叔,早。”
“寧寧昨晚氣得一宿沒睡,剛睡下。”
“她脾氣直,您別往心裏去。”
他把垃圾倒進垃圾桶。
然後走到我麵前。
壓低了聲音。
“叔叔,其實我知道您心裏有氣。”
“但寧寧畢竟是您親生女兒。”
“您現在把所有財產都轉移了,她以後怎麼生活?”
“我倒是不在乎錢,但寧寧過慣了好日子。”
“您要是真就這麼走了,她肯定受不了的。”
我看著這個比陸芮寧大不了幾歲的男人。
把吃軟飯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也算是一種本事。
“她受不了,是她的事。”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輪子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跟你有什麼關係。”
賀星馳微微一怔。
臉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
但他還是很有耐心地擋在門前。
“叔叔,我是為了寧寧好。”
“您要走可以,但至少得給她留點生活費吧?”
“她下個月還要交學費,還要換季買衣服。”
“您總不能讓她去喝西北風。”
我真是被氣笑了。
到了這個時候。
他們居然還覺得我在跟他們玩欲擒故縱的遊戲。
還指望著我像以前一樣,妥協,退讓,乖乖掏錢。
“讓開。”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賀星馳沒有動。
“叔叔......”
“我讓你滾開。”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
眼神死死釘在他臉上。
賀星馳被我嚇了一跳。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軟柿子了。
他訕訕地側過身。
讓出了一條路。
我推開門。
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四天下午。
宋晚音發來消息。
“陸先生,房產過戶已經完成。尾款已經打入您的海外賬戶。”
“公司股權變更也弄好了。”
“您隨時可以離開。”
我坐在酒店寬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深吸了一口煙。
吐出白色的煙霧。
而此時的南環路那套平層裏。
陸芮寧正翻箱倒櫃地尋找著什麼。
“不可能......房產證明明就在抽屜裏的!”
她把書房的抽屜全都抽了出來。
裏麵的文件散落一地。
賀星馳坐在一旁。
臉色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溫和。
眉頭緊鎖。
“寧寧,你確定你爸沒把房產證帶走?”
“他要是真賣了房子,咱們下周就得流落街頭了。”
陸芮寧咬著牙。
“他不敢!”
“他就是想嚇唬我,逼我低頭。”
“房產證肯定還在家裏,他肯定是藏起來了!”
她像瘋了一樣衝進儲藏室。
把一個個紙箱拖出來。
撕開膠帶。
把裏麵的雜物全倒在地上。
一堆舊報紙、廢棄的電線、還有幾本破舊的書。
突然。
一個發黃的粗布包裹從一個箱子裏滾了出來。
陸芮寧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