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曼婷愣住了,隨後麵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柔譏誚的模樣:
“叔叔,您又在演戲嚇唬誰呢?”
“那套房子您花了三百萬全款買的,為了裝修跑斷了腿,您舍得賣?”
“再說了,那是子豪的婚房,沒有婚房我怎麼可能嫁給他?您不想抱孫子了?”
她捂著嘴笑了一聲,眼神裏帶著對老人的居高臨下:
“您啊,就是麵子上下不來台。”
“子豪昨天把您的計劃全毀了,您心裏有氣,想嚇唬嚇唬我們。”
“行了,別鬧小孩子脾氣了,把房產證拿出來吧,今天先把抵押手續辦了。”
她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理所當然。
我從抽屜裏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把屏幕轉向她。
“子豪的所有信用卡副卡,我已經全部停掉了。”
“他的名下沒有任何財產,這套老房子和新房,房產證上都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蘇曼婷盯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副卡已凍結”五個字,眉頭終於狠狠跳動了一下。
但她依然不信。
“季叔叔,您差不多得了啊。”
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尖銳,假麵具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您把卡停了,我買包的賬單誰還?下周車貸誰還?”
“子豪在裏麵受罪,您在外麵折騰這些有什麼用?”
“我警告您,子豪明天要是出不來,我立馬跟他分手,肚子裏的孩子我也不會要的!”
她撫摸著平坦的腹部,眼神裏帶著威脅。
這一招,過去三年裏她屢試不爽。
隻要她提分手,隻要林子豪一鬧絕食,我就會立刻妥協,掏出存折息事寧人。
可這次,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曼婷,你上個月體檢報告還在抽屜裏,你根本沒有懷孕。”
蘇曼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沒想到我竟然翻過體檢報告。
“你......你居然翻我隱私?!”
“既然你沒懷孕,子豪坐不坐牢,跟你也沒多大關係了。”
我指了指大門:
“帶著你的中介,從我的房子裏出去。”
蘇曼婷氣極反笑,踩著高跟鞋走到玄關,猛地拉開門:
“好啊!季晏,你真行!”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明天開庭審理,子豪要是真被判了刑,我看你林家怎麼在這座城市立足!”
三天後,區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受害者家屬席上坐著林子豪發小的父母。
老兩口眼睛通紅,手裏緊緊攥著傷情鑒定書。
審判席的大門推開。
林子豪戴著手銬,在兩名法警的押解下緩緩走入法庭。
他的頭發雖然有些淩亂,但下巴依然微微抬著,嘴角帶著一絲篤定的輕笑。
他甚至在走過旁聽席時,特意昂了昂脖子。
他在等。
等他的父親季晏坐在旁聽席第一排,手裏拿著簽好的諒解書,滿臉痛心疾首地看著他。
等那個一輩子視他為生命的男人,在法官麵前替他鞠躬道歉,把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他走上被告人席,站定。
法警卸下他的手銬。
林子豪迫不及待地轉過頭,目光投向辯護人席位和旁聽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