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家裏隻有這些，你先墊墊肚子。”

我將第三道鎖拉開一條縫，把那包蘇打餅幹順著門縫推了出去。

門縫外露出一隻蒼白枯瘦的手，指甲縫裏滿是汙垢，卻動作極輕地接過了餅幹。

“哎喲，小兄弟，真是太感謝你了，你真是大好人。”

劉宏坐在門外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袋，輕聲細語地說道。

“現在這世道，像你這樣心善的年輕人，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

沈楨站在我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裏的鐵棍幾乎要被他捏碎，胸口劇烈起伏。

“行了，東西給你了，拿了就趕緊滾！”

“大哥，您別生氣，我這就走，這就走。”

劉宏聲音極其謙卑，甚至還帶著幾分重病之人特有的虛弱與討好。

“隻是我這身子骨實在沉，剛吃了兩口幹的，喉嚨幹得像火燒一樣。”

“小兄弟，家裏方便給我接半杯溫水嗎？涼的也行，我不挑剔。”

我伸手就要去拿玄關旁邊的保溫壺。

許茵一步衝上來，死死按住保溫壺，整個人抖如篩糠。

“不能給！沈曜，你看不出來他是在拖延時間探聽虛實嗎？”

“媽，半杯水而已，水龍頭裏放出來的，不值錢。”

我掰開許茵的手指，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許茵看著空落落的手心，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倒退了兩步癱軟在沙發邊緣。

“造孽啊......上輩子作了什麼孽，這輩子生出你這麼個糊塗蟲......”

沈楨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顫得不成樣子。

“沈曜，你今天要是敢把水遞出去，你就從這個家裏滾出去，當沒我這個爹！”

“爸，您別說氣話。”

我接了滿滿一杯溫水，重新走到門縫前，遞了出去。

門外的劉宏小口小口地喝著，發出滿足的歎息聲。

“小兄弟，你家裏真暖和啊，我站在這門縫邊上，都能聞到大米香。”

“你聞錯了，家裏隻有壓縮餅幹和一點掛麵。”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溫和地回應。

沈小檸在後麵猛地吸了一口冷氣，眼底全是驚駭與絕望。

“哥！你把家裏的存糧底細全告訴他了！”

沈小檸衝過來扯我的衣服，聲音裏帶著快要崩潰的哭腔。

“你是不是瘋了？你告訴他家裏有掛麵，他們夜裏就會帶人來搶啊！”

門外的劉宏輕輕咳嗽了兩聲，柔聲安慰道：

“小妹妹，你別害怕，我是個本分人，怎麼會帶人來搶呢？”

“你們救了我的命，我下輩子做牛做馬都要報答你們的。”

“天快黑了，走廊冷，你早點回去吧。”

我看著門縫外的黑影，淡淡地補了一句。

“好，好，我這就走，不給好心人添麻煩。”

劉宏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腳步聲拖遝而沉重，緩緩朝樓道深處移去。

可走到拐角處時，他忽然停住腳步，轉過頭來。

“小兄弟，夜裏要是冷，我能來你們家借床舊被子嗎？”

“夜裏我們睡得早，你真要冷，十一點前過來敲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