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厚重的加固防盜門被從外麵緩緩推開。
走廊裏的冷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臭味,呼嘯著灌進了溫暖的客廳。
門外站著十幾個身形矯健的女人,手裏拎著沉甸甸的鋼管和開刃的長砍刀。
領頭的女人身材高挑,右臉頰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
陸緋。
她穿著一件整潔的黑色衝鋒衣,臉上甚至帶著從容不迫的微笑。
“打擾了,小帥哥,真是太客氣了,還特地給開門。”
劉宏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從陸緋身後探出頭來,滿臉諂媚的笑意。
“看吧,緋姐,我就說這小兄弟心善,跟走廊裏那些自私鬼不一樣。”
沈楨整個人僵在玄關處,嘴唇青紫,眼神裏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許茵死死抱住我的腿,整個人抖成一團,褲腳已經被冷汗浸濕。
沈小檸縮在客廳沙發的死角,手裏攥著一把小水果刀,牙齒劇烈打顫。
“各位請進吧,外麵冷,進來坐。”
我側過身子,讓開玄關唯一的通道,語氣平靜溫和。
陸緋笑了笑,抬腳跨進屋內,身後的十幾個打手魚貫而入,迅速占領了玄關和客廳。
“好房子,加固得真結實,三層鋼板防盜門,真是下了血本啊。”
陸緋打量著四周,目光落在沈楨身上,笑容越發玩味。
“沈叔叔是吧?別緊張,我們借點糧食就走,絕不動粗。”
沈楨死死盯著我,眼神裏沒有了憤怒,隻剩下無盡的灰敗與死寂。
“沈曜......你滿意了嗎?”
許茵鬆開了抱住我大腿的手,整個人癱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天殺的......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不孝子......”
“你親手把強盜請進門......你親眼看著我們去死......”
劉宏自顧自走到餐桌旁坐下,摸了摸肚子,尖聲說道:
“阿姨,別這麼說孩子,小夥子懂事,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緋姐,趕緊讓姐妹們找找糧食,我這肚子空得難受呢。”
陸緋一揮手,幾個拿著砍刀的女人立刻開始在客廳和廚房翻箱倒櫃。
“報告緋姐,鞋櫃第二層搜出一把斧頭,挺鋒利的。”
一個女手下從鞋櫃抽出一把短柄斧,邀功似地晃了晃。
沈楨慘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上一世,這把斧頭本該是他拚命的武器,結果連拔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世,甚至都不需要別人撬鎖,是他的親生兒子微笑著為惡徒敞開了大門。
“櫃子裏沒有餘糧,冰箱也是空的。”
打手搜了一圈,皺著眉頭走過來彙報。
陸緋沒有生氣,反而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小兄弟,你剛才在門外跟你宏哥說,家裏還有掛麵和米。”
“藏在哪兒了?能告訴姐姐嗎?”
沈小檸死死咬著牙,眼眶裂開般通紅,衝著我啞聲吼道:
“沈曜!你還要賣我們幾次?!”
“你幹脆拿刀把我和爸媽全捅死算了,何必借別人的手折磨我們!”
許茵跪在地上,已經哭不出眼淚,整個人像行屍走肉一般散發著死氣。
陸緋的手下提著刀,慢慢逼近夾牆的方向。
“緋姐,這堵牆敲起來聲音有點發空,後麵肯定有夾層暗格!”
一個女人興奮地喊了起來,舉起鐵錘就要往牆壁上砸去。
全家人的心瞬間沉入了無底深淵,沈楨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鐵錘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我忽然抬起頭,輕聲對陸緋說了句話:
“陸頭領,進門七分鐘了,你現在還走得動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