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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羊
潼關懷古
峰巒如聚,
波濤如怒,
山河表裏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
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此廣泛流傳的散曲小令,乃元朝著名散曲家張養浩所作。
他描寫西嶽華山的群峰,從西麵彙聚到要塞潼關來,華山群峰腳下的黃河波濤洶湧,波瀾壯闊。潼關古道將關內華山和關外黃河緊緊連成一片,山水相連,一衣帶水。
當詩人經過秦漢宮殿的遺址時,更是不由自主地淒然傷感,淚下潸然。昔日秦皇漢武時代,繁華熱鬧,富麗堂皇的萬間宮闕,如今都已經蕩然無存,玉石俱焚。所留下的,隻有眼前的這一片斷瓦殘垣的蕭條之景。
詩人西望長安,觸景傷情,心神不寧。他傷心淒婉,不由得感慨萬端:國家興盛,受苦受難的,是黎民百姓,每一間富麗堂皇的宮闕裏,都流著萬千百姓的汗水和血淚;國家滅亡,受苦受難的,依然還是黎民百姓,每一堆斷瓦殘垣裏,都浸透著百姓的汗水和血淚。
此散曲道盡了曆朝曆代百姓的辛酸血淚,深重災難,飽含了詩人強烈的憂思和同情。
它以深邃的曆史眼光,揭示出了一條顛撲不破的真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管王朝將如何的更迭,在強權者們的攻城掠地中,在權貴們爭權奪利的內爭外鬥中,蒙受無盡災難的,都是那些無辜無助的、善良的老百姓。
此散曲如同春夜的驚雷,把昏昏噩噩的民眾,從愚昧與混沌中驚醒。
它使人們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隻有徹底毀滅那些象征曆朝朝舟的宮闕,徹底消滅那些製造災難的統治者和吃人的製度,在它倒塌的廢墟裏,才有百姓的新生,才能夠建立起廣大黎民百姓渴望的和平、民主、自由、平等、富裕、幸福的樂土。
話說公元前六年,其時正是漢哀帝劉欣建平元年,那正是多災多難的一年。
此漢哀帝劉欣,可是大大有名哦!如果出生在當今,又會受到熱捧,有超過鳳姐的潛力哦!他乃是著名的斷袖戀患者,有望得到性學專家李銀河的青睞,被譽為性學方麵開拓進取的領軍人物。可惜他生不逢時,坐錯了位置,不幸成為了一個帝王,因而注定了是一個曆史的悲劇人物。
十二月,寒風凜冽,大雪不斷,雪花在北國不停地飄飛。中原大地,到處都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的一片。
天空被霧氣籠罩,呈現出的一片灰蒙蒙的景象。有時,太陽終於鑽出了雲層,野地裏又是刺眼的,亮晃晃的一片。
無論是官道,還是田間小路,都已經被大雪厚厚地遮掩和覆蓋。此時行路,可是危險萬分。
富人們穿著皮裘,烤著熊熊的爐火,飲著醇酒,吃著美味佳肴,在不停地大聲讚歎:“好一派迷人的雪景!真乃瑞雪兆豐年!”
而窮人們呢,躲在四處漏風的破屋中,瑟瑟發抖,兩眼無淚,都在為來年糧食的收成而揪心,哀歎。他們不斷地乞求著上天:“老天爺啊,你就大發慈悲,停止發怒降災吧!要懲罰,你就懲罰那些貪婪無度,荒淫無恥的貴族吧!請不要再懲罰無辜的百姓,不要再讓大雪連連了啊!”
濟陽(今鄭州蘭考縣)至蔡陽(今湖北省棗陽市)的官道上,兩騎快馬在寒風凜冽中摸索著快速前行。騎馬人根本就無心去欣賞美麗的雪景,而隻是快馬加鞭,不顧危險地急急地向前奔馳。
慢慢地,兩匹馬越來越近,仔細一看,原來冒雪前行的是一位少年和一位青年。那少年隻有十一二歲的模樣,青年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隻聽身後的青年請求道:“大少爺,你不用如此著急啊!前麵的山路十分危險!要小心才是!而且,我們很快就要到達目的地了,你也不用那麼心急火燎地急趕啊!要是出了事,我可怎麼向老爺交差啊?讓我們走慢些吧!馬兒也跑累了,就讓我們的馬兒也歇息,歇息吧!”
少年很快地勒住了自己的馬韁,讓奔馳的駿馬停了下來。然後,他聽話地跳下馬匹,下馬步行。
其時,我們才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少年身材高挑,背挎寶劍,神態英武,器宇軒昂。他有著高高的鼻梁,兩眼炯炯有神。他的稚氣的麵容中帶著些傲氣,充滿著樂觀和自信,仿佛天生就是如此的高貴和自然。他的衣著華麗整潔,外表堅毅果斷,氣度非凡。
身後的青年,身著奴仆打扮。他的身材高大結實,神態不卑不亢,英姿颯爽。他把一把大刀、一把弓箭和一個碩大的包袱背在自己的身後,顯得十分地輕鬆自在。
馬停止前進後,那青年親熱地走上前去,愛撫地拍去了少年身上的積雪。然後,他遞上了自己攜帶的酒壺和幹糧,讓那少年進餐。
少年毫不客氣,他接過酒壺,暢快地大喝了一口,然後就拿起幹饃大嚼起來。
吃喝完後,他又將酒壺和幹糧遞回給了青年,關愛地說道:
“劉安哥,你也喝點酒水吧!一路上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果斷地出手,說不定我們會被那幾個山賊打劫了呢!你也快吃點東西吧!”
青年沒有推辭,他接過幹饃就狼吞虎咽地大嚼起來:
“少爺啊,那幾個山賊,其實都是走投無路的百姓。他們其實也非常可憐啊!要不是無路可活,冰天雪地裏,誰願意冒著坐牢的危險,挨凍受餓地呆在偏僻的山野小路上,苦苦等待打劫行人呢!臨走時,我饒了他們的命,沒有經過少爺的允許,還丟了些銀兩和幹糧給他們,希望少爺不要見怪!”
青年的觀點,又會令如今的憤青們義憤填膺:“你們怎麼能夠同情打家劫舍的罪犯呢?他們可是暴徒,是刁民啊!”就像那些口號裏所提的那樣:“反對拆遷,就是與朝舟為敵!”可惜,那少年和青年沒有如今這些憤青們這麼多知識和思想覺悟,因而,就有些是非不分。
“劉安哥,你處置的很好!非常恰當!我怎麼會責怪你呢?要不是當時劉安哥救我,我就會被他們逼得掉下懸崖了呢!”少爺心有餘悸地說道。
劉安喝下了一大口酒,然後接著問道:“少爺,江湖險惡,就是如此!你看,那幾個大漢,平日裏都是勞動的壯漢,可為什麼卻如此不堪一擊呢?就是因為他們饑餓連連,而又良心尚存,不肯對我們下狠手,才會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的啊!前麵就是湖陽了(今河南唐河縣西南湖陽鎮)縣境了,路途平坦,治安也比較良好。我們不用再那麼提心吊膽了!
大少爺,我們是先回去告訴外爺,舅舅消息呢?還是先回蔡陽,告訴爺爺,奶奶消息呢?”
“劉安哥,我們先回蔡陽老家去,把消息先告訴爺爺,奶奶吧!等我們在蔡陽老家辦完事情以後,我們再返回湖陽去,告訴外爺,舅舅他們這個消息也不遲。
這樣,我們既順利完成了爹爹交給我們的所有的任務,又可以趁此機會多玩幾天。然後,我們就可以同外爺,舅舅們一道,一道回濟陽,去向阿爸交差。免得媽媽又說我不懂事,隻知道惹是生非,好耍貪玩!”少年就這樣安排。
“很好,少爺!這樣的計劃很好!就照你的安排辦!”青年沒有什麼意見。
於是,兩人吃喝完畢,就騎著馬繼續緩緩地前行。
下午未時(-點)時分,兩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隻見一片高大,整齊而又壯觀的莊院,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少年和青年,幾乎是同時跳下馬來。他們似乎很熟悉這裏的路徑,各自牽著自己的馬,朝一棟最高的建築物那個方向走去。
兩人走到房屋的跟前,隻見一道高大的朱漆大門輕輕地虛掩著。大門上麵的門楣上寫著“劉氏宗祠”四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裏麵還傳來了很多人說話和嬉笑的聲音,顯得熱鬧非凡。
少年沒有說話,他拋下自己的馬韁,丟給那位青年。然後,他就直接推開大門,一下子衝了進去。
青年急忙上前,牽住那少年丟下的馬兒。然後,他熟練地將兩匹馬牽著,一道牽向了後院。
這時,隻聽一個蒼老,然而宏亮、爽朗的聲音遠遠地傳來:“是哪個小子啊?居然這麼大膽!你竟敢不打一聲招呼,就直闖進來!天上大雪紛飛,難道你有什麼要命的急事嗎?你怎麼竟然不講禮節,就亂闖進來了呢?”
少年急忙地應聲回答:“爺爺,堂爺爺,是我呢!你兩老身體康健啊?我是縯(演)兒啊!”
“啊!我說是誰,竟然這麼大膽!居然敢不敲門,不經通報一聲就直接地硬闖進來了!原來是縯兒你這小子!你這傻小子,爺爺已經幾年不見了啊!快,讓爺爺們看看!好啊,好小子,快長成大人了!真像爺爺啊!你長高了啊!快,向堂爺爺,各位伯父,叔叔們問好!”一個硬朗矍鑠的老人激動地叫喊。
劉縯急忙挨著向祠堂裏的人眾行禮問好。
這時,他走到一個健壯的青年身邊,二話不說,就一拳打了過去。那青年身手敏捷,急忙按住他的拳頭,叫喊:“小子,你在濟陽瀟灑,忘記了哥弟了吧?你怎麼會突然回來了!”
劉縯急急地回答道:“有事嘛!小弟怎麼會忘記兄弟們呢!嘿,劉賜哥,你在這裏悠閑啊!大哥,你一切都好吧?喂,劉稷小弟呢?”
劉賜急忙轉過身子,用手指著後邊角落裏的一個壯漢說道:“兄弟,你看,那個角落裏不是哪個家夥嗎?他今天在爺爺叔伯們麵前,規矩得很呢!”
劉縯急忙走了過去,一把抱住一個虎背熊腰的年輕人,欣喜地說道:“嘿,小弟,你小子又長高了!你居然長得比大哥我還結實啊!你武藝學得如何啊?好久,我們兄弟倆比試比試!”
“哇,是你小子啊!小玄子,你一個人偷偷摸摸地躲在這裏幹什麼呢?”劉縯突然衝上前去,揪住人叢中一個瘦小怯懦的年輕人的耳朵,將他拖了出來。那年輕人一邊走,一邊告饒,身邊的人都跟著起哄,大笑了起來。
那瘦小的年輕人急忙回答:“哦,是大哥回來了啊!大哥,放開你的手,好不好啊!你來就欺負老實人!爺爺,你看!”
“放開你,可以啊!你小子,平時就隻有在大街上追女孩子大膽。這時,你怎麼就沒有一點膽量了啊!你趕快回答大哥,你來幹什麼啊?”劉縯不顧爺爺的嗬斥,依然對那青年不依不饒。
劉玄蠕蠕地回答道:“大哥,這幾天天氣實在太冷,家裏又沒有其他事情,實在無趣得很。我們一起到這裏來一邊烤火,一邊聽聽兩位爺爺講的故事啊!”
“啊,是嗎?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聽兩位爺爺講故事了!好,小玄子,大哥就暫時饒過你!”劉縯放開了手。
這時,隻見坐在正中烤火的兩位老人中的一位,再次大聲製止道:“你趕快給我住手!縯(演)兒,你鬧夠了沒有!你怎麼會沒大沒小的!在爺爺,叔伯們麵前這麼放肆!快來,給我恭恭敬敬地坐在爺爺的身邊,聽堂爺爺繼續給我們講故事!”
劉縯急忙聽話地跑了過去,擠在了兩位老人的中間。
兩位老人大約都有六七十歲的樣子,他們都精神矍鑠,身材魁梧。麵上都有一副突出的高鼻梁,一副飽經滄桑的神態。他們的長相很是相似,甚至連說話的聲音和神態都極為神似,仿佛孿生兄弟似地。
左邊麵對火盆坐的,是劉縯的親爺爺,前巨鹿郡都尉劉回。右邊的,是劉氏家族的族長,舂陵考侯劉仁。
劉仁愛撫地摸摸劉縯的頭,對劉回說道:“兄弟啊,年輕人嘛,難免調皮一些!你不要把縯(演)兒管得太死了啊!管得太緊的子孫,做事畏首畏足,會沒有出息的!你看看,我們的老祖宗高祖皇帝,當年,大字不識幾個,那些七國貴族後裔們,不是都把他看成了地痞,無賴嗎?
可是,就是他啊,卻成就了我們劉氏漢室的萬世基業,讓子孫後代享福不盡啊!
孩子們長大一些後,縯(演)兒等孩子自然就會懂事的!爺爺我最喜歡的,就是像縯(演)兒這樣豪爽,真誠,正直,鯁直的小子!我可不喜歡那些虛情假意,陽奉陰違的東西!”
“好的,大哥!你教訓的是!隻要縯(演)兒等兒孫們能夠走正道,我們做長輩的,怎麼能不高興呢!
好啊,縯(演)兒,有堂爺爺幫你求情,爺爺就不打算責罰你了!你安靜一些,好好聽爺爺講故事!堂爺爺見多識廣,肚子裏裝的故事多著呢!”爺爺板起麵孔吩咐道。
“好的,堂爺爺請講!我最愛聽爺爺講的故事了!”劉縯(演)一下收斂起了調皮的神態,變得很聽話了起來。
於是,考侯劉仁清了清喉嚨,喝了一口茶水,就繼續興致勃勃地講了下去。
“好的,既然孩子們都不嫌老人們囉嗦,我就繼續給大家講下去。隻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我們老年人說話漿水,喜歡教訓人!
卻說世間萬事萬物,都是福禍相依,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萬物盛極必衰,所謂其興也速也,其亡也勃也!
想當年,我宣帝(即曆史上有名的劉病已,又叫劉詢。)當政之時,我朝是一片興盛之景,萬事欣欣向榮。
宣帝起自微末,父祖無辜遭遇悲慘不幸的謀逆大案,深知民間疾苦,飽嘗憂患,所以最終勵精圖治,成就了中興漢室的偉業。
那時,萬國來朝,四海安寧。就連傲慢不遜,號稱‘天之驕子’的匈奴汗國人眾,也俯首稱臣。那是何等的勝景!至今想來,爺爺我依然心向往之。
宣帝甘露三年(公元前年),匈奴汗國首領呼韓邪單於,抵達帝國首都長安,前來朝見我皇,奉獻忠誠。
呼韓邪單於,原名欒提稽侯珊,乃虛閭權渠單於之子。
我皇心胸開闊,目光遠大,額外地開恩,大大地對呼韓邪單於加以賞賜,意圖以恩寵厚接其心。賞賜的寶物計有:單於專用的寶弓一張,箭矢四十八隻支;安車一輛,馬匹十五;黃金二十斤,錢二十萬;中國式衣物七十七套;錦繡,綢緞,布匹八千匹,棉絮等六千斤。
朝見開始,我皇就傳達隆厚的旨意,給予呼韓邪單於額外的恩寵,命令呼韓邪單於朝見時不用下拜,隻需平等地以外藩君王的禮節行禮就是。
當時,跟隨匈奴汗國呼韓邪單於隨行的大臣,以及其他外國君王,各國使節,諸蕃部落酋長,中國的親王,侯爵等,共有數萬人之多。他們全體都集合到渭河大橋那裏,夾道歡迎我皇和匈奴汗國呼韓邪單於。
朝見禮儀正式開始。我皇剛一走上渭河大橋,呼韓邪單於,周圍百官,使節,黎民百姓等,就一起興高采烈地歡呼”萬歲“!那是何等榮耀的情景!
禮儀完畢,我皇單獨設延,延請呼韓邪單於一行。特別的恩寵與恩惠,使呼韓邪單於心存感恩,他是真誠地感激涕零。
接著,我皇又下旨特別資助匈奴汗國部眾錢糧三萬四千斛,救濟匈奴汗國部眾的饑饉,使匈奴汗國大眾免於覆滅潰散的厄運,給予了他們再造之恩。
以前,西方世界諸國,一向都十分敬畏匈奴汗國。自匈奴呼韓邪單於朝見我朝以後,大家轉而敬畏佩服我國。
眼見匈奴汗國造成的禍患化於無形,國泰民安,天下太平。我皇歡喜萬分,專門在京師未央宮的麒麟閣上,繪製功臣的肖像,表示尊崇與感謝。
想起那時的勝景,老漢我至今依然還記憶猶新,激動不已!
我曆朝先皇一向對蠻族恩德深厚,恩威相濟,目的是使百姓安享和平,不想妄起刀兵。
到了我皇元帝建昭三年(公元前年)冬季,郅支單於辜負我朝隆恩,抗命天朝,無辜殘殺我朝使節穀吉。我朝西域總督甘延壽,大將陳湯等,率領西域諸國聯軍,對反叛的郅支單於發動了長途奔襲,取得完勝,更是令人振奮,大長我朝誌氣。
那時,我西域總督甘延壽,與副指揮官校尉陳湯,決定對背信棄義的無恥單於郅支進行懲罰,伸張正義,懲戒叛逆者。
於是,他們準備妥當以後,就率領蠻漢聯軍向康居王國挺進。他們突破了敵軍的重重封鎖,克服重重困難,終於一舉殺死狂妄自大的郅支單於,使我朝深受匈奴肆虐的邊塞軍民揚眉吐氣。
最初,五鳳元年(公元前年)七月,匈奴汗國發生內亂。為了爭奪汗國的王庭及拓展各自的地盤,匈奴汗國各部首領們大打出手,互相殘殺。
那時,匈奴汗國東部有姑夕王及左地(匈奴東部地區)貴人擁立的呼韓邪單於;西部有右賢王及左大且渠都隆奇擁立的屠耆單於。
七月,屠耆單於派駐東部邊境防禦呼韓邪單於的右奧鞬王及烏藉都尉又分別自立為車犁單於、烏藉單於兩單於;統轄匈奴西北部地區的呼揭王亦自立為呼揭單於。
於是,匈奴汗國大肆分裂,形成了五單於並列對立之勢。
八月,屠耆單於親自率兵向東進攻車犁單於,同時遣都隆奇率兵進攻車犁單於,烏藉單於。
車犁單於、烏藉單於兩單子戰敗,退向西北,與呼揭單於合兵一處,共計有兵力四萬餘人。烏藉單於、呼揭單於這時自動取消單於稱號,共同輔佐車犁單於,與屠耆單於抗衡。
屠耆單於再率騎兵四萬,向西進攻車犁單於。他同時遣派左大將及都尉,分率騎兵屯駐東部邊境,防備呼韓邪單於乘機進攻自己。
經過大戰,屠耆單於再次擊敗車犁單於聯軍。車犁單於隻得率部向西北方向轉移。屠耆單於轉兵西南,留居闟敦。
五鳳二年(公元前年)春季,呼韓邪單於派其弟右穀蠡王,率兵進攻屯駐東部邊境的屠耆單於的左大將及都尉統帥的騎兵,俘斬萬餘人。
屠耆單於聞之,立即親率騎兵六萬,反擊呼韓邪單於。屠耆單於東行幹餘裏,與呼韓邪單於的四萬騎兵遭遇。
屠耆單於兵敗自殺,餘部降漢。
這時,退向西北的車犁單於見呼韓邪單於勢眾,隻得率部歸降。
十一月,烏藉複自立為單於,被呼韓邪單於捕殺。
至此,呼韓邪單於兼並匈奴各部,重新定都單於庭(今蒙古烏蘭巴托)。
那時,屠耆單於的從弟休旬王集結了匈奴部眾一部分兵力,到了右地駐紮,在西邊自立為閏振單於。
接著,呼韓邪單於之兄左賢王呼屠吾斯,在東邊的地盤也自立為郅支骨都侯單於。
其後二年,郅支單於與閏振單於不斷戰鬥,終於殺了閏振單於,掠取其眾,又擊敗並趕走了呼韓邪單於的部眾,定都於單於庭。
那時,因為匈奴汗國五單於爭立,死者數以萬計,畜產損耗十之八、九。戰後,呼韓邪單於所部也不過數萬人而已,匈奴汗國從此逐漸由盛轉衰。
最後,匈奴汗國隻剩下呼韓邪單於和郅支單於兩部的力量最為強大。
後來,呼韓邪單於在和郅支單於的鬥爭中失敗,被迫由單於王庭出走南奔。他因怕受到漢朝舟和郅支單於的兩麵夾攻,所以,呼韓邪單於審時度勢,因自己的兵力微弱,無法與郅支單於抗衡,他就爭取主動,與漢聯合,共抗強敵。
於是,呼韓邪單於就歸順我朝,並遣質子入朝,受到了我皇宣帝的隆重歡迎。
郅支單於見呼韓邪單於依附我大漢,而呼韓邪單於又不敢返回自己的匈奴的故地,郅支單於遂乘機出兵占領了匈奴汗國的右地,又向西兼並了呼揭,堅昆,丁零等三國,一時兵強馬壯。
同時,當時仍在漠北的郅支單於,初見呼韓邪單於投奔漢庭,深怕遭到呼韓邪單於與我大漢的聯合進攻,所以,他也遣使入漢奉獻(公元前年及0年)並送侍子,以示友好。
郅支單於假意表示願意歸順我朝,試圖分化我朝與呼韓邪單於的良好關係。
前年,郅支單於曾經派使者到我大漢奉獻禮物。前0年,郅支單於與呼韓邪單於都曾經派使者到京師奉獻禮物,爭相向我漢庭表示親近。我大漢朝舟對兩方的使者都十分友好,並無多大差別,並沒有厚此薄彼。
因為我朝傳統,對凡是前來投誠的草原民族都一向十分友好,即使對窮途末路的草原敵國之人,也經常是以禮相待,以誠待人。
這些,隻要是一個有著正常思維,有著正常感情的人,都會感恩戴德不盡,常懷報答之心。不想,匈奴汗國郅支單於狼子野心,忘恩負義,卻不是如此。反而禍害我邊塞,更加變本加厲,令人義憤填膺。
郅支單於一向狂妄自大,他對我漢朝舟對待呼韓邪單於厚,對自己薄的行為大為不滿,心裏是惱怒萬分。
於是,他認為我們大漢,隻是幫助呼韓邪單於,而不幫助他,因此懷恨於心。
因而,他多次困辱我天朝使者。我天朝使者,豈是任何無恥狂徒能夠隨意折辱的嗎?
後來,郅支單於更是妄自尊大。他自以為他自己的匈奴汗國,是一個大國,又他在西邊連連取得一係列的勝利,遂驕傲不可一世。他徹底忘卻了,當初我先皇給予他們的隆重恩寵,忘記了我朝給予匈奴汗國部眾的再生之恩。
結果,他無辜地殘殺我漢朝使節穀吉等,對天朝使節不遠萬裏護送其質子回國的恩惠,也是置之不理。並大肆侮辱我天朝使節,對我皇的命令詔書,也嗤之以鼻。
匈奴的這種忘恩負義的狂妄舉動,令我朝百官,將士,百姓都憤憤不平。他們紛紛上書我皇,請求給予匈奴單於懲罰。我皇慈悲為懷,憐憫兩國無辜百姓,不想大動幹戈,挑起兩國的戰爭。
不想,匈奴汗國郅支單於認為天朝軟弱可欺,他的行為更加放肆。他們以為我朝對他們無可奈何,因而更加變本加厲。
後來,郅支單於終於有些清醒,認識到自己的背信棄義行為,有可能招致天朝的報複與討伐。加之,呼韓邪單於的勢力又漸漸強大,對他形成了嚴重的威脅。
於是,郅支單於就率領自己的部眾奔逃康居國。
康居國王原想憑借郅支單於的力量達到稱霸西域的目的,所以對郅支單於非常客氣和尊敬。
不想,康居國王卻是引狼入室。不久,郅支單於背信棄義殺掉了康居國王。
朝舟見使節穀吉等久去不返,又先後派了三批使節,前去詢問匈奴汗國郅支單於,真正的情形。
最後,朝舟終於知道了穀吉遇害的經過。因此,朝舟請求匈奴汗國郅支單於,立即發還穀吉的屍體歸漢。
郅支單於不僅不奉我皇詔令,反而百般侮辱我天朝使者。他又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讓漢都護替他上書,假意表示願意歸附天朝。然而,他的言論舉止,十分的驕橫無禮。
匈奴汗國郅支單於的無恥卑劣行徑,惹惱了我朝勇士陳湯。
陳湯這人,沉著,勇敢,深謀遠慮,智勇雙全。他與總督(都護)甘延壽商議,決定征發屯田吏士及西域烏孫王國等國的兵力,懲罰匈奴汗國郅支單於,捍衛我天朝的尊嚴和神聖。
總督甘延壽也對匈奴汗國的罪行恨之入骨,他認為陳湯的主張很有道理。同時,他還認為郅支單於依據康居王國,侵淩烏孫王國,大宛王國等國,長此以往,就有可能控製整個的西域地區,成為我朝在西域的一大隱患。
於是,他決定先行上報朝舟批準以後,然後進軍,討伐匈奴汗國郅支單於。
陳湯高瞻遠矚,胸有成竹。他知道軍事行動的要領,在於攻其不備,出其不意,速戰速決。
他於是勸說總督甘延壽道:‘都護啊,我皇聽說我們的決策以後,一定會召集文武百官,在朝舟反複地會商。對於這樣一個重要遠大的謀略,卻不是一般平庸的官員,所能了解和理解的。
反複協商的結果,他們一定會擔心留有後患,挑起更大的戰爭,就絕對不會同意。這樣,就會貽誤我們的戰機。
我們不如先斬後奏,先消滅匈奴汗國郅支單於後,再上報皇帝。’
總督甘延壽擔心違背皇上的旨意,會令皇帝震怒。因而,他遲疑不決,不敢決定。
正巧,那時,總督甘延壽突然患病,臥床不起。
陳湯決定單獨行動,先發製人。他假傳聖旨,征調西域各國武裝部隊,及車師屯田兵團戊己司令官待命,組成遠征軍。
都護甘延壽聞聽討伐大軍已經集結完畢,就等出兵,大驚失色。他掙紮著從病床上爬了起來,要加以阻止。
陳湯怒發衝冠。他手按劍柄,厲聲警告總督甘延壽:‘都護大人,如今,大軍已經準備妥當,就將出發。你小子是不是打算破壞討伐大計?戰事失利,我一力承擔就是!戰鬥勝利,我們絕對不會忘記都護的功績!’
總督甘延壽無可奈何,又不敢招惹軍中諸將生氣,隻好表示同意。
於是,校尉陳湯開始進行軍事部署。他總計集中到西域各國武裝部隊,及車師屯田兵團-揚威,白虎,合騎三校尉軍力總計四萬人。
總督甘延壽,副指揮官校尉陳湯,先行向我皇上奏章,自我彈劾假傳聖旨之罪,並詳細陳述之所以如此做的充分理由。
同一天,蠻漢遠征軍大軍出發,共分成六路縱隊,分南北兩路進軍康居王國。
南道經過蔥嶺,大宛,逼近康居王國;北道入赤穀,經由烏孫王國,康居王國邊境,開赴闐池西部。
車師屯田兵團的三路大軍由各自的指揮官率領,另三路由總督甘延壽,副指揮官陳湯親自率領指揮。
其時,匈奴盟友康居王國小國王抱闐,率領數千騎兵,襲擊烏孫王國赤穀城。他們屠殺及俘虜烏孫王國數千人,搶劫了數萬牛,羊,馬匹,得意洋洋地準備返回康居王國。
副指揮官陳湯親自率軍,出其不意地迎戰康居王國小國王抱闐大軍,大獲全勝。他殺死抱闐軍隊四百六十人,將其所掠走的民眾四百七十人,交還給烏孫王國大昆彌,將馬牛羊留作軍用。
進入康居王國後,副指揮官陳湯命令部隊要嚴守紀律,不得任意擾民。否則,殺無赦。
然後,陳湯秘密地與康居王國大貴族屠墨(屠耆)結盟。
屠墨見漢軍紀律嚴明,沒有任意屠殺康居百姓,於是欣然同意。
陳湯秘密地派人護送屠墨回去,與他約定時間,裏應外合。
此後,漢蠻聯軍在離康居城六十裏處安營紮寨。
路上,聯軍又捕獲了康居王國貴人目色的兒子開牟。開牟對郅支單於占據其祖國甚為怨恨,遂詳細地向陳湯彙報了郅支單於的兵力分布情況,並自願擔任大軍向導,引領蠻漢聯軍向康居王國進軍。
於是,匈奴大軍的全部情形,盡在我漢蠻聯軍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