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治好我的病,我的未婚妻和兄弟到處求醫問藥。
他們找到一個偏遠地區的診所,據說已經有十幾個病人在這裏結束了痛苦。
我決定下周動身。
滿心憧憬之際,我意外接到了三年後自己的電話。
我滿心歡喜:「三年後我病好了嗎?和蘇柔結婚了嗎?我的好兄弟顧寧來給我做伴郎了嗎?」
對麵的自己冷笑一聲:「什麼病好?你壓根就沒病!」
「蘇柔和顧寧給你找的醫生,根本不是什麼神醫,而是一個崇尚中世紀醫學、整天就知道給病人放血催吐的神經病!」
「你會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我現在應該也快死了。」
「那對狗男女這些年一直拿著我的財產逍遙快活!」
「一定不要去那家診所!」
我驚出一身冷汗。
電話掛斷後,我還久久不能回神。
手機再次響起,我麻木接通,對麵傳來女友的聲音。
「親愛的,你下周去診所的票買好了嗎?」
1.
冷不丁聽到蘇柔的聲音,我不由汗毛倒立。
我不願意懷疑自己的女友,但是剛才電話那頭的那個聲音,又確實是我自己的聲線。
我忍不住害怕,
難道那個我說的,都是真的嗎?
心裏藏著事,我也無心和蘇柔閑聊,隻敷衍了蘇柔兩句,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猜測是沒有意義的,恐懼也是沒有意義的。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調查真相。
這家診所到底是什麼樣的;我是否真的是被誤診了;蘇柔和顧寧到底有沒有背著我勾結在一起......
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
我最先印證的消息,是我的病情。
我確實是誤診,而且兩個月前就確定是誤診了。
誤診的消息,是發到蘇柔那裏的。
可是她不僅沒有告訴我這個消息,反而加大強度給我拿藥,還在一個月後向我推薦了那個可疑的診所!
一瞬間,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喜是憂。
雖然我現在隻確定了一件事,但是後麵的事情也可以確定的差不多了。
既然我沒有那麼嚴重的病,蘇柔又知道我是誤診,那麼他們大力推薦的那個診所一定有問題!
如果診所的功能不是治好我,那它的功能是什麼呢?
帶著沉重的心情,我又調查了那家神秘的診所。
我越調查,心越沉重。
蘇柔和顧寧,竟然如此狠毒!
那家診所的醫生,是一個崇尚中世紀醫學的魔怔人,堅信隻要恢複體液平衡,就能治愈一切疾病。
他給病人治病,主打就是放血、催吐、灌腸這些陳舊手段。
好人都能致死,何況本來就有點亞健康的我呢?
我算是明白了。
蘇柔和顧寧他們大力推薦的診所,根本不是為了治好我,而是為了送走我!
再繼續查下去,就更嚇人了。
聽說那家診所後麵有一個超大的花園,裏麵至少有十幾個墳墓,埋的都是他們診所的病人!
雖然這家診所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現在診所暫時還不算惡名昭著。
可是隻要仔細查詢,還能發現一些貓膩。
現在,許多患者,都不是被送去治病的,而是被家人厭棄,強行送過去保守治療的。
說是治療,其實不過是手不沾血地甩包袱,等著收屍罷了。
而蘇柔和顧寧之前發給我的海報和資料,在網上根本找不到,全都是他們自己偽造的!
可笑我深信他們,壓根沒想過被騙的可能,竟然從來沒驗證過真假。
三年後的我說得沒錯,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蘇柔和顧寧,一個我打算步入婚姻的女友,一個自以為親昵的好兄弟,他們竟然聯起手來害我,不僅背叛了我的感情,還製定了這麼惡毒的一個計劃,要置我於死地!
正在憤怒之中,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嵐洲啊,你在家嗎?」
是顧寧。
2.
他竟然自己送上門了,不知道是打算做什麼?
我氣衝衝的向門口走去,想要給這對狼心狗肺的禽獸一點顏色
看看。
走到門口,我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現在翻臉,無非是嘴上爽一下。
他們的詭計畢竟還沒有實行,他們不會因此付出任何法律代價。
可是,如今我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計劃,怎麼能不好好回敬一下他們呢?
我抹了把臉,神態平和的打開門。
顧寧一進門,立刻便大倒苦水:「嵐洲,我的好兄弟,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多艱難。」
顧寧開始滔滔不絕的訴苦,一會兒說他和蘇柔為了我尋醫問藥花了多少心思精力,一會兒說自己最近做生意賠錢了,一會兒說家裏出事了。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借錢!
要是之前的我,聽到顧寧為我花了那麼多精力,現在又如此困頓,肯定感動又同情,直接掏出卡來給他幫忙。
但此刻我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嘴裏「嗯嗯」的敷衍著,手裏拿著他們給我的診所海報,翻來覆去的看著。
顧寧說了一通,發現我注意力全在住院海報上,氣得夠嗆。
他一把抓住搶過我手中的海報,摔在一邊不耐煩道:
「一個住院海報,看看差不多就行了,磨磨蹭蹭跟個姑娘似的。」
我歎了一口氣:「畢竟是去那麼遠的地方治療,我還不知道我要住院多久呢!也不知道要帶多少生活用品過去才好。」
看著我唉聲歎氣、憂心忡忡的樣子,顧寧嘴角勾起一點冷笑,又很快收斂了表情。
「這倒不用太擔心。雖然你病情很嚴重,但是那個診所可是我和蘇柔給你精心挑選的。」
「那裏遠離城市,空氣特別新鮮,氣候也宜人。診所醫生治療你這種病特別有一套,很快就能結束你的痛苦。」
「你輕鬆一點,不用帶太多衣物。」
我打開手機裝作選購商品的樣子,在購物車裏添加了許多昂貴的生活用品。
顧寧往我手機上看了一眼,表情都扭曲了,「你買這麼貴的東西幹什麼?」
見我表情詫異,他趕緊收拾了表情:
「你自己挑來挑去多麻煩,不如把卡給蘇柔,讓她來給你挑選要帶的東西吧?」
「這種事還是女生細心。你自己買東西,費時間不說,弄不好最後還會有遺漏。」
我心中冷笑,什麼怕我費時間、怕我有遺漏?
顧寧分明是已經把我的錢看做他們的錢。
現在看我給自己花錢,他心疼了。
不過,我還是假裝信了他的話,給蘇柔打去了電話,讓她幫我列購物清單。
蘇柔有些不耐煩:「嵐洲,這家診所的氣候很好,不用帶太多衣物,其他的東西你也隨便買買就好了。」
「我這段時間幫你打聽醫生,真的已經很累了。」
我低下頭:「那我就自己隨便買點吧。」
說罷,在手機上點結算,作勢要付款。
顧寧趕緊一把攔住我的手,衝著電話那頭的蘇柔喊道:
「嵐洲自己根本不會買東西,到時候買的又貴質量又差,他住院治療也不舒服啊!」
「蘇柔,還是你幫他選購吧!」
聽到顧寧說話,蘇柔立刻同意了。
我看著顧寧的表情,心裏冷笑:想送我去死、霸占我的財產,臨終都不願意讓我花自己的錢,用一些好東西嗎?真是心黑到了極點。
顧寧這才呼出一口氣。
掛斷電話後,顧寧眼珠一轉,忽然感歎道。
「嵐洲,你看蘇柔對你多好啊。有一個對你這樣用心的未婚妻,真是讓人羨慕的福氣啊!」
「唉,隻是你這一去,住院不知道要多長時間。」
「到時候你長期和蘇柔分居,恐怕蘇柔會沒有安全感,要是有人趁虛而入,那就遭了!」
我心中冷笑,卻裝作滿心急切的樣子請教:
「那我應該怎麼給蘇柔安全感呢?」
3.
顧寧假裝思考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
「要不你把你所有銀行卡和密碼都給蘇柔吧?」
「你之前不是說過,婚後打算把財產都給蘇柔保管嗎?反正你本來也快和蘇柔結婚了,幹脆現在就把錢給蘇柔。」
「都說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你把錢都給蘇柔,她一定就有安全感了,怎麼樣?」
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們覺得我即將去那家診所送死,所以打算趁著我走之前,盡可能的把我的錢都掏出來。
我壓住嘴角的冷笑,一臉信服、連連點頭。
顧寧臉上堆滿了得意,優哉遊哉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又裝出想起什麼的樣子:「還是不行!」
顧寧一口水差點噴出來,給自己嗆得直咳嗽。
「張嵐洲你今天怎麼回事,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
我歎了一口氣:「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我打算去診所治療之前,送蘇柔一件禮物做驚喜的。要是現在就把卡給她,我還怎麼給她買禮物了?」
顧寧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壓抑著發飆的衝動。
「不用這麼麻煩,蘇柔很通情達理的。你現在病還沒好,不送她什麼禮物,她也不會亂想的。」
我搖搖頭,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不行,我不知道住院治療要多久,還是想給阿柔準備一件禮物。」
最後,在顧寧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我終於「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我住院的那天,會讓蘇柔來送我。
等到臨別之前,我再瞧瞧把我的所有卡和密碼都悄悄放到蘇柔包裏,給她一個驚喜。」
顧寧見目的終於達成,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還請顧寧幫忙保密:「我是要給蘇柔驚喜的,所以這事千萬不能讓她提前知道。」
「你千萬不能告訴蘇柔啊!」
顧寧連連點頭:「我絕對不說。」
「不過,我覺得按照蘇柔對你的感情,你就算不說,她也會主動要求把你送到診所的。」
4.
顧寧心滿意足的走了,我不禁感慨於兩人的厚顏無恥。
接下來,我按照在網上查到的聯係方式,給顧寧和蘇柔二人也報名入院治療,還好心幫他們繳納了一大筆治療費。
剩下的,就是想辦法把我的入院報名取消了。
雖然我也可以找借口,讓蘇柔和顧寧先去前方等我,從而先遇到診所的人,被帶去「住院」。
我自己則盡快買回來的票,以此脫身。
但是這太冒險了。
一旦有個什麼意外,我豈不是要和他們一起倒黴了。
於是我再次利用這兩個人的貪婪,借著「買禮物」的借口,用蘇柔的手機,取消了我的入院申請。
而我的動作之所以能這麼順利,是因為蘇柔和顧寧巴不得在我走前再爆我一波金幣,於是故意「不小心」把手機落在房間裏,方便我看到她購物車裏置頂的那件昂貴的首飾。
我冷笑一聲,快速取消了我的入院申請,又刪掉了對話記錄。
隨後,我再用蘇柔的手機,把那件昂貴首飾的鏈接發到我手機上,營造出一副準備給她買禮物的樣子。
看著蘇柔故作嬌羞的神情,我心中止不住冷笑。
「住院」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
我向蘇柔提出送我的要求,蘇柔假裝一無所知的同意了。
她一臉虛偽的對我笑:「你不說,我也打算陪你一起動身的。」
「你入院治療不知道要多久才回來,我當然要多送你一段路,盡可能多和你一起待一段時間啦。」
大概是怕蘇柔拿了我的錢,就把自己甩開,顧寧也以「見證你人生幸福時刻」的名義跟了過來。
這一天終於到了,顧寧和蘇柔陪我登上了去診所的那趟列車。
一路上,他倆陪我暢想著「治療成功」後的生活,就好像他們真是我的好兄弟、好女友一樣。
我不由為他們的演技暗自鼓掌。
想想也很合理,若不是演技如此高超,我又怎麼可能被騙了這麼久,差點就真中了這兩個人的詭計。
列車開到一半,我們桌子上的紙抽掉在了地上,我彎腰去撿,卻看到兩人的腿緊緊的挨在一起。
我不動聲色的撿起紙抽,放到桌子上。
蘇柔和顧寧目光碰撞,都快能拉絲了,目光轉向我的時候,又勉強擠出一個甜膩的笑容。
顧寧奉承道:「你們兩個可真膩歪,一路上難舍難分啊!」
我笑笑不說話,隻是暗中期待,等他們發現自己變成了住院病人之後,會是個什麼心情。
診所在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所以下了列車,會有診所的馬車來接。
顧寧和蘇柔還特意把這個拿出來誇了幾遍,說這是診所對病人的體貼照顧。
但我已經查到了,這是診所為了防止患者後悔跑掉。
列車到站,下車之前我抱了蘇柔一下,借機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塞到了蘇柔背著的包裏。
「柔柔,我不在,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我塞信封的動作並不算隱蔽,蘇柔自然也能感受到。
她滿心以為,我真的把所有銀行卡和密碼都交給她了。
她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柔軟,溫聲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顧寧皺了眉,拉了拉蘇柔的袖子:「我們還是快點送嵐洲出車站吧!」
即將走出車站的時候,蘇柔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目光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微笑著盯著蘇柔:「親愛的,怎麼了,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蘇柔嘴唇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顧寧上前一步,急促道:「蘇柔,你有什麼事,等嵐洲回來,再慢慢和他說也來得及。」
見蘇柔不說話,他話音愈發用力:「怎麼,難道你有什麼事情瞞著嵐洲不成。」
一席話驚醒了蘇柔,她咬了咬唇,挪開了視線。
「沒有,我隻是有點舍不得嵐洲罷了。」
我心中微微歎息:這是你們自己不要回頭機會的,可怪不了我啊!
我們一行人很快到了車站外,和診所約定的地方。
診所的人很快來了,一個穿長風衣的醫生,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手裏還拿著繩索的大漢。
我似笑非笑的問顧寧:「這就是診所的醫護人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