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醫院,弟弟被推進急救室。
二十分鐘後,醫生出來了。
“患者失血過多,左腿脛腓骨開放性骨折,脾臟有輕微破裂,情況不太穩定,我們建議轉ICU觀察。”
醫生遞過來一遝單子,“先去繳費,押金五萬。”
我掏手機查餘額,所有卡加起來,一萬。
這兩年,我給顧寧白打工,工資一分沒拿,住的是員工宿舍,吃食堂飯。
哪還有錢繳費?
走廊那頭,電梯門開了。
顧寧走出來,身後跟著沈予安,他看起來虛弱極了。
她柔聲安慰他:“別擔心,檢查結果一會兒就出來。”
我迅速來到她麵前,有些焦急:“你能借我點錢嗎?我下個月......”
顧寧煩躁地打斷我:“你有什麼資格找我借錢?”
我身心疲憊:“現在人命關天,我不想和你吵。”
“不借。”她盛氣淩人,“我剛剛說了,隻要你讓予安先來醫院,我可以包了所有費用。”
“既然你讓你弟先上了車,那麼你自己負責。”
我氣急敗壞:“我弟弟明顯更嚴重!”
“予安腦震蕩!”顧寧的聲音比我更大,“萬一他顱內出血呢?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沈予安靠在牆上,捂著額頭:“顧總,我沒事的。”
顧寧的語氣馬上軟了:“你別站著了,趕緊坐會兒。”
我看著她變臉的速度,胃裏一陣絞痛:“你真的不借?”
顧寧冷哼:“對啊,你那麼厲害,自己想辦法啊。”
“再說了,你當年離開我,不就是為了錢嗎?你揮霍完,又想回到我身邊要錢,可惜我根本不上當。”
“你以為你白給我打工,我就會心軟?別逗了,我才不會讓你的計謀得逞。”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慌忙解釋:“你搞錯了,我當年是因為被威脅,害怕連累你,才選擇離開。”
原本以為說出真相,我會輕鬆些。
但顧寧的反應更是令我心痛,她嗤笑一聲:“還裝呢?”
沈予安也跟著附和:“徐哥,你當年離開顧總,分明是因為榜上富婆了。”
“現在人家把你玩膩了甩了,你又想找顧總接盤,是不是太過分了?”
原來顧寧一直都是這麼誤會我的?
看著沈予安挑釁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時,ICU的門開了,護士探出頭:“患者血壓在往下掉,要馬上手術,押金交了沒有?沒交的話,我們沒法安排。”
沒時間了,我隻好掏出手機,打開借貸App。
我點了申請,刷了臉,錢很快到賬,利息高得嚇人。
在樓下繳完費用後,弟弟的治療終於可以正常進行。
也許是近期過於勞累,我兩眼一黑,直直地向後倒去,摔在地麵。
意識即將消散時,我決定和顧寧一刀兩斷,反正我也不欠她什麼了。
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躺在病床上,嗓子發幹。
問過醫生才知道弟弟還在ICU,沒脫離危險。
這段時間,顧寧沒有給我打電話。
沈予安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顧寧給他削水果,文案寫著:
【有這樣的好領導,我永遠都不會離職。】
我直接打給人事,提出離職。
反正這兩年我也沒簽合同,沒工資,不用麻煩我跑一趟了。
剛提完,便接到了顧寧的電話,她質問:“徐亦舟,你曠工半天,連假都不請?你眼裏還有沒有公司?”
我淡淡地開口:“我離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