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晚上八點五十三,我進了小區。
門衛老劉看見那條魚,眼睛都亮了。
“小陳,發財了?”
我立刻停下。
“劉叔,你怎麼知道我這魚三十二斤?”
老劉罵我:
“神經病,你就可勁炫耀吧。”
他非拉著我拍照。
我站在門崗旁邊,抱著魚,比了個剪刀手。
老劉問:“咋這麼晚才回來?”
“炫魚去了。”
“你媳婦呢?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我笑著點頭:“她回娘家了。”
老劉點點頭:“你這麼說我好像想起來了,她走沒多久,鄭哥也走了,不知道為啥慌慌張張的。”
“他每次見我都慌慌張張的,不知道有什麼毛病。”
老劉看著我,歎了口氣。
“你心是真大。”
我剛要進單元門,外賣小哥從裏麵出來,差點撞上我的魚尾巴。
“哥,這魚厲害啊。”
“剛釣的。”
“六樓陳先生?”
“我是。”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
“剛才有人讓我送藥到你家,門沒人開,我放門口了。”
“什麼藥?”
“止血的,紗布,碘伏。”
我心裏一緊。
“誰買的?”
“尾號是你老婆那個號吧。”
他又看了眼訂單。
“備注寫著:家裏有人,直接放門口。”
蘇晴膽小。
她可能聽我說有人發血腥短信,被嚇到了,才買這些東西。
單元樓裏很安靜。
二樓燈壞了,黑黑的,氣氛怪怪的。
走到五樓的時候,我忽然看見地上一片暗紅色。
像血。
我停下,看了看魚盆。
盆邊也在滴水。
我鬆了口氣。
“原來是你漏了。”
魚尾忽然拍了一下。
啪。
我嚇了一跳。
“老實點。”
六樓到了。
我家門口幹淨得過分。
地磚像剛拖過。
門把手上還沾著水。
門口放著外賣小哥說的那袋藥。
紗布,碘伏,止血貼。
袋子沒拆。
隔壁鄭強家的門虛掩著,裏麵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正要掏鑰匙,蘇晴又打來電話。
“老公,你到了嗎?”
“門口。”
她像是鬆了口氣。
“到了就好。”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媽這邊還不知道,可能要晚點。”
“行。”
“你進門以後先洗手,別碰那些亂七八糟的詐騙短信。現在騙子什麼都敢說,我怕你被嚇到。”
她聲音輕得像快哭了。
“陳北,我不在家,你別出事。”
我心裏一軟。
“放心吧,我能出什麼事?”
電話掛斷。
我擰了下門把手。
門沒鎖。
屋裏沒開燈。
窗簾嚴嚴實實拉著。
客廳黑得像一口井。
我一隻腳剛邁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腥味。
不是魚腥。
我釣了三年魚,絕不會聞錯。
那是血。
“蘇晴?”
我下意識喊了她的名字,喊完才想起來,她不在家。
我摸索著打開燈。
眼前一白。
玄關地磚上,留著一道沒擦幹淨的暗紅色血痕。
茶幾翻倒在客廳中央,玻璃碎了一地。
沙發旁邊趴著一個女人。
長發散在臉側。
淺色裙子被血浸透。
手腕上,還戴著一根紅繩。
是周梅。
鄭強的老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手上一鬆,大魚重重砸在地上。
周梅雙眼睜得大大的,她死了。
魚尾猛地一拍。
血水濺了我滿身。
下一秒,樓道裏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幾名警察衝進屋內。
“警察!”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胳膊已經被猛地反剪到背後。
整個人砰的一聲被按在地上。
臉貼著冰冷的瓷磚。
手銬哢噠扣住我的手腕。
頭頂傳來一聲厲喝:
“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