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處長臉色變了。
裴司遠看著我,眼神沉得嚇人。
他伸手按住那遝材料,壓低聲音:“雲晚,你別逼我。”
“裴司遠。”
我抬頭看他。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回答。
但那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封存令下來得比我想象中還快。
簡寧聯係了市衛健委的熟人。
當天下午,沈知意住院期間的全部病理資料和護理記錄都被貼上了封條。
唐棠負責清點。
她清到一半給我發消息:“江醫生,沈知意的腎穿刺活檢標本,編號對不上。”
“封存的標本管裏是空白的,根本沒有組織。”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握手機的手指發白。
半年前那例屍檢標本,我的編號是B-23091204。
沈知意的住院號也是23091204。
兩個編號的重合不是巧合。
裴司遠拿我的屍檢編號頂替了活檢編號。
所有數據都是從我的屍檢報告上偽造的。
“雲晚。”
唐棠又發來一條消息。
“沈知意出院之後的複查記錄,全部由周蘊操作的。”
“最新一次複查的尿常規和腎功能,指標完全正常。”
完全正常。
換腎第七天的人,腎功能不可能完全正常。
指標正常隻有一種可能,她本來就正常。
我把截圖轉給簡寧,撥通她電話。
“證據鏈夠了。”
她的聲音沉穩。
“偽造病理報告、篡改護理記錄、虛構手術指征,單這幾項就可以立案。”
“但我提醒你,接下來他們會反擊。”
“我知道。”
當天下午,簡寧以我代理律師的身份向衛健部門遞交了舉報材料,同時向公安機關報案。
舉報內容包括:偽造病理報告、篡改護理記錄、虛構手術指征、非法獲取器官。
她特意在材料最後附了我的一句話:我自願捐腎,但我的自願基於虛假信息。
如果沈知意沒有生病,我從未同意捐贈。
舉報遞交後不到兩個小時,我媽的電話打進來了。
她這次沒有哭,聲音又尖又厲:“江雲晚你瘋了嗎?”
“你把你哥和嫂子都告了?”
“你知不知道你哥的公司正在融資,一旦被查,整個公司就完了!”
“媽,你知道他們拿我的腎去換什麼嗎?”
“換知意一條命!你少一顆腎又不會死!”
“可那本來就不該是我的腎。”
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徹底冷下來的話。
“你十六年前就該還她了。”
我掛斷電話,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反擊來得比我預計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