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所在的格桑村寒風刺骨,而幾千公裏外的城市別墅裏,卻溫暖如春。
巨大的高清屏幕上,正是我蹲在牆角幹嘔的狼狽模樣。
沈既白坐在真皮沙發的主位,手裏端著一杯紅酒,麵無表情。
他的身邊,坐著他青梅竹馬的好友,梁若若。
“看吧,既白,這才第一天,苦肉計就上演了。”
梁若若嬌笑著“我猜她明天就該打電話給你,說自己生病了,活不下去了。”
周圍的富二代朋友們也跟著起哄。
“沈哥這招真絕,直接把人丟去高原,是人是鬼,一眼就看出來了。”
“就是,圖錢的女人最會演了,不來點狠的,怎麼能現出原形?”
沈既白沒有說話,隻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目光沉沉地盯著屏幕。
第二天,我強撐著身體給孩子們上了第一堂課。
孩子們純真的笑臉,是我在這裏唯一的慰藉。
可課間休息時,一陣天旋地轉襲來,我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講台上。
是低血糖和高原反應並發了。
我扶著桌子,好不容易找到手機,
用村裏那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信號,撥通了沈既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他的聲音隔著電流,有些失真。
“既白,我......”我剛開口,聲音就虛弱得發顫,“我有點不舒服,頭暈得厲害。”
電話那頭,我隱約聽到了梁若若的笑聲。
在朋友們的注視下,沈既白似乎覺得失了麵子。
他皺起眉頭:
“誰去那種地方都會有高原反應,適應一下就好了。梔梔,別那麼嬌氣。”
“我不是......”
“嘟嘟嘟——”
電話被他掛斷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上麵還顯示著“老公”兩個字。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孤獨瞬間將我淹沒。
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可我很快擦幹眼淚,努力說服自己。
他一定是為了公司的事情在煩心,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太累了。
是的,一定是這樣。
別墅裏,沈既白放下手機,臉色有些難看。
梁若若立刻湊了過來,挽住他的手臂:
“怎麼?心疼了?我說什麼來著,她這種女人,慣會用這套博取同情了。”
她轉向眾人,提高了音量:
“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就賭葉梔能不能在那山溝溝裏待滿三個月。
如果她中途跑了,或者鬧著要回來,
就證明她愛的根本不是既白你這個人,而是你的錢。”
她看著沈既白,眼神裏帶著挑釁:“到時候,你可要認賭服輸,跟她徹底斷了。”
一個朋友跟著吹口哨:“賭什麼?我押十萬,她撐不過一個月!”
“我押二十萬,半個月!”
沈既白聽著周圍的起哄,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這場荒唐的賭局。
夜裏,我開始發低燒。
渾身忽冷忽熱,頭痛欲裂。
我蜷縮在被子裏,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恍惚間,我想起了行李箱裏的那個東西。
我掙紮著爬起來,翻出那個被我寄予了無限希望的小盒子。
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我走進了簡陋的廁所。
幾分鐘後,當我看清驗孕棒上那兩條清晰無比的紅色橫線時,眼淚瞬間決堤。
巨大的喜悅和突如其來的恐懼,狠狠地攫住了我的心臟。
我懷孕了。
我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又喜又怕。
我必須告訴沈既白,我必須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為了我們的孩子,我一天都不能再待下去。
我顫抖著手,點開他的對話框,用盡全身力氣,打下一行字。
“老公,我好像......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