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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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山路濕滑泥濘。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小卓瑪的名字。

腹部的絞痛已經變成了撕裂般的劇痛，每走一步，都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腿間滑落。

但我不敢停。

終於，在半山腰一處山澗旁，我找到了縮在岩石下，凍得瑟瑟發抖的小卓瑪。

“葉老師！”孩子看到我，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別怕，老師在。”

我衝過去，脫下沈既白送給我的那件昂貴衝鋒衣，用盡力氣將小小的她裹得嚴嚴實實。

我將她緊緊護在懷裏，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為她擋住不斷砸落的雨水和寒風。

“老師帶你回家。”我拉起她的手，試圖帶她離開這危險的地方。

就在轉身的瞬間，腳下的泥土突然鬆動。

“啊——！”

我隻來得及將小卓瑪奮力推向安全地帶，

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朝著陡峭濕滑的山坡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

最終，我重重地撞在一塊岩石上，停了下來。

我躺在冰冷的泥水裏，意識開始模糊。

我知道，我不行了。

孩子......我的孩子......

對不起，媽媽沒能保護好你。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已經碎裂，但還亮著。

我點開錄音，嘴唇翕動，對著話筒，錄下了那句絕望的辯解。

“既白......我真的......不是想逃......”

手一鬆，手機滑落。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節目組的監控室裏，一片死寂。

導演通過小卓瑪身上佩戴的，

原本用於拍攝互動素材的微型攝像頭，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切。

他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梁若若，

什麼沈總的“測試”，哆嗦著手，越過所有人，直接把電話打給了沈既白的私人手機。

別墅裏，狂歡還在繼續。

手機鈴聲響起時，沈既白正被朋友們簇擁著，聽梁若若說著我的“笑話”。

他不耐煩地接起電話：“又怎麼了？”

電話那頭，是導演帶著哭腔的、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沈總！出人命了！葉小姐她......她為了救學生......從山坡上摔下去了！

全是血！人......人可能已經沒了！”

“轟”的一聲，沈既白腦子裏的一切都炸開了。

酒意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的、刺骨的恐懼。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在抖。

“真的！您快來啊！我們已經叫救護車了，但是......但是......”

沈既白瘋了一樣地推開身邊所有人，衝出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