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隻化形了千年的貔貅。
百年前,顧家老太爺快凍死在街頭。
我給了他一塊碎金,保顧家世代財運亨通。
規矩是,顧家代代相傳,用每年一半的利潤換成金條,供我當零嘴。
七年前,顧老爺子病重,領著二十歲的顧沉來見我。
他死死掐著孫子的手交代:“無論發生什麼,絕不可毀約。”
但他敬畏因果,沒敢點破我的真身。
顧沉一直以為,我隻是個捏著祖傳爛合同的貪婪債主。
七年過去,這位天才家主在華爾街鍍金歸來,終於懶得裝了。
他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停了我的黃金供給。
他的未婚妻,把清算協議拍在茶幾上:
“修瑤女士,顧家被這糊塗協議吸了幾代人的血,早仁至義盡了!
集團準備上市,財報裏絕不能有這幾十億的黑洞!”
顧沉坐在對麵,眼神冷漠而傲慢:
“修小姐,我不知道我爺爺當年到底欠了你多大的恩。”
“但時代變了,千億版圖是我一手打拚出來的,我不認那套封建舊賬,更不養廢人。”
我嚼碎嘴裏最後半塊金葉子,極其痛快地落筆。
千古皆知,貔貅隻進不出。
既然斷了零嘴,我隻好拿這千億家業當正餐了。
......
簽字筆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白薇立刻將協議抽走,像是生怕我反悔。
“修瑤,過去七年,你從顧家拿走的黃金,折合市價將近三百億。”
“顧沉心善,不告你敲詐勒索已經是法外開恩。”
“從現在起,顧氏集團旗下所有的物業全部收回。”
我沒理她,轉身看向顧沉。
他正低頭回複郵件,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你確定要斷了我的黃金?”我平靜地問。
顧沉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
他抬起頭,眼神裏滿是厭惡。
“修小姐,我以為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了。”
“現代企業講究投資回報率,你對顧氏毫無建樹,憑什麼吃掉一半的淨利潤?”
他站起身,扣上西裝紐扣。
“顧氏下個月就要在納斯達克敲鐘。”
“我的財報上,容不下一個來曆不明的吸血鬼。”
我點點頭。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斷貔貅的口糧,那是自取滅亡。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顧沉。”
我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白薇突然叫住我。
“等等。”
她快步走過來,擋在我麵前。
“保安部的門禁係統已經更新了。”
“你現在沒有權限乘坐高管電梯。”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的貨梯。
“麻煩修小姐走那邊,順便把你在地下金庫留下的那些破爛帶走。”
“明天一早,華爾街的審計團隊要盤點金庫。”
聽到地下金庫四個字,我停下腳步。
那是顧家老太爺專門為我打造的“食堂”。
裏麵不僅有我的口糧,還有我百年前親手布下的聚財陣。
“你要動金庫?”我看向白薇。
白薇翻了個白眼。
“廢話,那裏麵壓著幾十噸的實物黃金。”
“顧沉要把它們全部變現,作為收購鼎盛科技的保證金。”
“難道留著給你當展覽館嗎?”
鼎盛科技?
那個殼子公司表麵光鮮,內裏全是一堆爛賬。
顧家過去能逢凶化吉,全靠我鎮著底盤。
現在撤了我的陣,還要拿我的口糧去填無底洞。
“隨你們的便。”
我繞開她,走向貨梯。
電梯門快關上時,白薇還在外麵嘲諷。
“裝什麼清高!沒了顧家,我看你明天去要飯!”
地下三層。
金庫的大門已經被強行破開。
幾個工人正推著推車,一箱一箱地往外搬運金條。
金燦燦的光芒晃得人眼暈。
我感到了一陣久違的饑餓。
金庫中央,擺著一隻黃銅鼎。
那是陣眼。
此刻,銅鼎已經被踢翻在地,裏麵的香灰撒了一地。
負責押運的安保隊長看到我,立刻板起臉。
“修小姐,白總吩咐了,這裏沒你的東西。”
“請你馬上離開。”
我走上前,撿起地上那隻黃銅鼎。
鼎身已經裂開了一條縫。
顧家的氣運,斷了。
我拍了拍鼎上的灰,看向安保隊長。
“告訴顧沉,這鼎我帶走了。”
“三天內,他會跪著求我把它放回來。”
安保隊長嗤笑出聲。
“修小姐,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顧總現在是千億集團的掌門人,求你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女人?”
我沒解釋,抱著銅鼎轉身離開。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陰雲密布。
我回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大廈。
大廈頂端的顧氏財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