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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當地文旅局的電話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退伍作訓服,推開了文旅局趙科長辦公室的門。
趙科長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把手裏的平板電腦往桌上重重一摔。
平板上播放的正是馮耀和蘇甜的控訴視頻,彈幕密密麻麻全是在罵我。
趙科長指著我的鼻子,拍著桌子大訓。
“聶錚!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市裏正在大力推行老城區民宿改造,你非要搞什麼最高標準消防,全城就你搞特殊化!”
“現在捅這麼大簍子,市裏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活該你訂單歸零!”
我站得筆直,雙手放在褲縫兩側,語氣平穩。
“趙科長,我的消防標準符合國家特種行業最高要求。至於攝像頭,不是我裝的。”
趙科長猛地站起來,唾沫星子橫飛。
“不是你裝的難道是鬼裝的?”
“人家幾百萬粉絲的大網紅,犯得著跑來你這破地方碰瓷?”
“你趕緊給我關門停業,寫一份公開道歉信發到網上,別影響整個老城區的文旅招牌!”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搖了搖頭。
“我沒做錯,絕不道歉,也不會停業。”
趙科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大吼一聲滾。
我轉身走出文旅局大樓。
剛掏出手機,就看到朋友圈彈出來一條新動態。
發動態的是隔壁街“浪漫滿屋”民宿的老板孫大強。
孫大強發了一張他在自家滿房前台喝茶的照片,配文寫著:
“早說了,規矩多的人不配賺錢。”
“某些人非要裝清高搞什麼消防頂配,現在好了吧,底褲都被人扒出來了。”
“做生意還是得和氣生財啊。”
下麵跟著一溜同行的點讚。
當初我搞裝修的時候,孫大強就天天跑來嘲笑我,說我花冤枉錢。
買那麼貴的防火門純屬腦子有病。
他的民宿走的是網紅風,全是大麵積的易燃紗幔和塑料假花。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揣進兜裏。
回到民宿,我反鎖了大門,走進地下室的監控主控室。
我沒有去翻走廊的日常監控——那隻能拍到過道,拍不到天花板上的貓膩。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出了一會兒神。
馮耀他們敢把攝像頭安在煙感器裏,一定是吃準了我拿不出房間內部的原始影像。
但他們是外地人,不知道我開業前經曆了什麼。
我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摸出那個加密的黑色移動硬盤。
作為退伍消防兵,我對安全有著近乎偏執的執著。
開業前,我為了向消防大隊證明我定製的加寬防火門開啟角度絕對合規。
特意在每個房間正中央架設了工業級360度全景攝像機,錄製了無死角的高清驗收影像。
因為防火門是加寬型號,開啟角度需要驗證。
攝像機架設在房間幾何中心,鏡頭仰角恰好覆蓋天花板全幅。
煙感器的安裝位置、編號標牌、邊緣密封狀況全部入畫。
這套錄像本來隻是存檔備查——現在,它是我唯一的底牌。
我點開302房間的視頻,放大天花板上的煙感探測器。
畫麵極其清晰,連探測器塑料外殼上的生產批號都一清二楚。
我截取了幾個關鍵幀,保存好。
接著,我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那是我的老班長,現在在省廳網安大隊任職。
“老班長,幫我查兩個人。馮耀,蘇甜。”
“我要他們過去三年在全國各地所有酒店民宿的開房記錄,以及當地派出所出警糾紛備案。”
掛了電話,我看著屏幕上蘇甜假哭的臉,捏緊了拳頭。
子彈已經上膛,我隻需要等他們跳得再高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