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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在三天後舉行。
天在下雨。我穿著黑衣服,站在墓碑前。
來的人不多。我爸生前是個老實人,沒有太多社交。
一輛紅色的轎車停在墓園門口。
王梅從我身邊走過,腳步踉蹌。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那雙紅皮鞋已經舊了,鞋頭磨得發白,鞋跟上沾著泥點子。
她低著頭走過我身邊,沒有再說話。
“死得真不是時候。”王梅拍了拍衣服上的雨水,
“賀辭在外麵忙正經事,你非要打電話煩他。”
“你爸就是個無底洞,這幾年吃藥看病花了我兒子多少錢?”
我看著王梅。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我按下錄音鍵。
“媽,你說什麼?”我把手機握在手裏。
王梅提高音量:“我說錯了嗎?你爸就是個累贅。”
“現在死了,你也算解脫了。你別整天擺著一張臭臉。”
“楚遙多可憐啊,年紀輕輕得了胃癌晚期。”
“賀辭陪她去完成遺願,那是積德行善。”
“你作為正妻,大度一點。別像個潑婦一樣爭風吃醋。”
我盯著她那廉價的紅皮鞋,鞋頭磨得發白。
怎麼會讓她婆婆穿成這樣?這錢的流向根本對不上。
我看著她腳上的紅皮鞋。
“楚遙得的是胃癌?”我問。
“對啊!晚期!醫生說活不過半年了!”王梅翻了個白眼,
“人家在國外治病花光了錢,回國投奔賀辭。”
“賀辭是個重情義的好男人。你該偷著樂。”
“我知道了。”我按下保存鍵。錄音文件生成。
王梅覺得沒意思,轉身走了。
我把雨傘撐在墓碑上。我給我爸鞠了三個躬。我轉身離開墓園。
我來到市中心的一家私家偵探社。我坐在沙發上。
桌子對麵坐著一個叫老李的男人。
我把楚遙的照片和身份證號碼推過去。
“我要查這個人。”我拿出一張銀行卡,
“查她的病曆。查她回國後的所有行蹤。越快越好。”
老李收起照片。“定金兩萬。查出結果付尾款。”
我刷了卡。我走出偵探社。
我回到公司。賀辭是一家旅行自媒體的MCN機構老板。
我是大股東,但我這幾年為了照顧我爸,退居幕後。公司的人都隻認賀辭。
我走進財務室。財務總監看到我,愣了一下。
“荊總,您怎麼來了?”
“把公司近半年的賬目流水打印出來。”我拉開椅子坐下。
財務總監有些猶豫。“賀總說,最近的賬目正在審計,任何人不能看。”
我盯著她。“我是公司持股60%的法人。我再說一遍,打印出來。”
財務總監冒出冷汗。她打開係統,點擊打印。
打印機響了半個小時。我把厚厚一疊賬單裝進公文包。
我回到辦公室。我鎖上門。我開始對賬。
賀辭利用公司的名義,給楚遙報銷了大量的私人開銷。
名牌包、高檔酒店、頭等艙機票。全部走的是公司的營銷費用。
手機震動。賀辭發來一條微信。
“老婆,葬禮辦完了嗎?辛苦你了。”
“我這邊信號不好。遙遙今天吐血了,我得在醫院陪她。等我回去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我回複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