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歲歲是被熱醒的。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喉嚨幹得冒煙,連眼皮都沉得厲害。
耳邊有人壓著聲音說話。
“怎麼還不醒?太醫不是說退了熱便無礙了嗎?”
“殿下莫急,姑娘自小身子弱,多睡一會也是有的。”
殿下?
薑歲歲迷迷糊糊皺眉。
誰家醫院還叫殿下?
下一瞬,一大段陌生記憶猛地湧進腦海。
鎮國大將軍府。
昭寧長公主。
薑家小女兒。
薑歲歲,十二歲。
她猛地睜開眼。
頭頂不是醫院天花板,而是繡著海棠的軟煙羅帳。
床邊坐著個眼眶泛紅的美婦人,見她醒來,立刻俯身過來。
“歲歲?”
薑歲歲盯著她看了兩息,又閉上眼。
額頭覆上一隻溫熱的手。
她徹底清醒。
她穿書了。
穿進了前幾天剛熬夜看完的那本古言小說裏。
更倒黴的是,她不是女主,而是鎮國大將軍薑執和昭寧長公主嬌養了十二年的小女兒——薑歲歲。
一個假千金。
還是個十三歲就死了的小炮灰。
原書裏,真正的薑家千金很快會被尋回。
原主得知自己不是親生的,又被人挑撥,漸漸和真千金針鋒相對。
後來真千金落水,所有證據都指向她,沒過多久,原主自己也死在了湖裏。
書裏隻輕飄飄寫了一句——
“許是畏罪投湖。”
人就沒了。
薑歲歲心都涼了。
她今年十二,離十三歲還能有多久?
什麼真假千金、榮華富貴,她統統不要。
等真千金回來,她一定離人家遠遠的,該是誰的身份就是誰的身份。
活著不香嗎?
“歲歲?”
昭寧長公主見她臉色一會白一會青,急得又要讓人去催太醫。
薑歲歲趕緊抓住她袖子,“娘,我沒事,就是頭還有點暈。”
昭寧長公主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裏。
“你這孩子,差點嚇死娘了。”
薑歲歲慢慢靠過去。
原主雖然是假千金,可這十二年,薑家人是真的疼她。
就在這時,一道歡快的聲音忽然在腦海裏響起。
【叮——姻緣吃瓜係統綁定成功!】
薑歲歲:“?”
【本係統致力於帶宿主吃遍天下姻緣瓜,拆孽緣,護良緣,攢積分!】
薑歲歲沉默兩息。
【能讓我活過十三嗎?】
【......理論上能。積分商城有保命道具,隻要宿主多吃瓜、多改命、多攢積分,八十三都能活!】
薑歲歲的眼睛一下亮了。
這係統突然順眼多了。
“歲歲笑什麼?”昭寧長公主疑惑地看她。
薑歲歲趕緊抿住嘴,“沒什麼。”
【當然不能告訴娘,我剛撿了個保命係統。】
昭寧長公主撫著她頭發的手驟然一頓。
旁邊端著藥碗的丫鬟也猛地抬起頭,左右看了一圈,最後看向床上的小姑娘。
薑歲歲沒張嘴。
方才那句話,卻聽得清清楚楚。
昭寧長公主下意識想問:“歲歲,你方才是不是—”
話到嘴邊,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娘?”
“沒事,娘問你餓不餓。”
薑歲歲摸摸肚子。
還真有點。
到了晚膳時,薑執也從軍營趕了回來。
薑歲歲進飯廳,一眼就看見主位上坐著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著玄色常服,眉骨深,臉上帶著短胡茬,哪怕沒穿鎧甲,也有股壓人的氣勢。
薑歲歲腳步一頓。
【這就是我爹?】
薑執端茶的動作停了。
【書裏不是說年輕時是京城有名的玉麵將軍嗎?】
【這胡子拉碴的,怎麼看著跟山匪頭子一樣?】
薑執:......
旁邊的薑承野肩膀抖了一下。
薑硯之低頭喝茶,遮住嘴角。
正在布菜的老嬤嬤險些笑出來,趕緊低下頭。
薑歲歲莫名其妙,“你們笑什麼?”
“沒什麼。”薑硯之神色溫和。
薑歲歲又看向他。
一身月白長袍,眉目清俊,一看就是最省心的那種孩子。
【大哥長得真好看。】
薑硯之唇角微彎。
【就是太聽話了,被人坑了估計還得先反省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
薑硯之:......
薑承野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薑歲歲轉頭盯住他。
少年一身勁裝,眉眼和薑執像了七成。
【二哥倒是像爹。】
薑承野立刻揚了揚下巴。
【尤其是那個不太聰明的樣子。】
薑承野:?
薑執低頭喝茶。
父子三人很快確定——他們真的能聽見薑歲歲的心聲。
可誰都不能問。
薑承野剛要開口,喉嚨便堵住了,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
“你......坐下吃飯。”
昭寧長公主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
一旁的老嬤嬤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飯廳裏安靜了片刻。
隻有薑歲歲毫無察覺,坐下便埋頭吃飯。
她高燒剛退,桌上的菜都很清淡,唯獨麵前擺著一盤蜜汁雞腿。
【還是家裏好,有爹有娘有哥哥,還有雞腿。】
昭寧長公主神色一軟。
薑執輕咳一聲,順手把雞腿往她麵前推了推。
薑歲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書裏不是說鎮國大將軍威嚴得很嗎?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剛病了一場?
她想不明白,很快又被雞腿吸引了注意。
薑承野看得嘴角直抽。
剛才還說他不聰明。
到底是誰給個雞腿就什麼都忘了?
就在這時,昭寧長公主看向薑硯之。
“對了,秦家今日又遞了帖子。秦夫人的意思,是過幾日春日宴讓你也過去坐坐。秦家大姑娘婉寧,我見過幾次,性情溫柔,與你也算相配。”
薑硯之平靜道:“全憑母親安排。”
薑執聞言也點了點頭。
“秦尚書雖有些古板,但門風還算清正。你也到了該相看的年紀,去見見無妨。”
薑硯之沒有意見。
本就是世家公子該經曆的事,若姑娘合適,兩家再慢慢商議便是。
薑歲歲夾雞腿的筷子卻忽然一頓。
秦婉寧?
這名字有點耳熟。
她正努力回想,係統忽然激動起來。
【宿主宿主!檢測到重要姻緣線!】
下一瞬,一根刺眼的血紅細線從薑硯之手腕浮現,一路穿出門外。
薑歲歲手一抖,雞腿“啪嗒”掉回碗裏。
【這什麼東西?怎麼紅得跟要出人命一樣?】
係統歡快播報:
【血色姻緣線已鎖定】
【薑硯之——秦婉寧】
【若二人成婚,一年之內,一人身亡,一人仕途盡毀。】
飯廳瞬間安靜。
薑硯之端著茶盞沒動,昭寧長公主臉上的笑淡了,薑執緩緩抬眼。
薑承野猛地看向大哥。
一旁的老嬤嬤手裏還拿著湯勺,半天沒放下。
隻有薑歲歲還以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心裏已經炸開了鍋。
【不是吧?!】
【我才剛決定努力活到八十三......】
【怎麼我大哥第一次議親,就先把自己的命給議沒了?!】
係統適時跳出來。
【是否消耗十積分,解鎖血色姻緣第一層秘密?】
薑歲歲咬牙。
【看!】
【必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