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婉寧猛地抬頭。
這一次,連秦夫人都慌了。
【等一下。】
【斷了以後,那個人會怎麼樣?】
秦婉寧身子一晃。
薑歲歲趕緊伸手扶她,卻被她一把攥住。
那隻手涼得厲害。
半天都沒鬆。
“你......”
秦婉寧攥著薑歲歲的手,嘴唇動了動,後麵卻沒了聲音。
薑歲歲被抓得有點疼。
可姑娘眼圈都紅了,她也不好意思抽回來。
“你先坐好。”
昭寧長公主扶住秦婉寧的肩。
秦夫人伸手想替女兒攏一攏衣袖,碰了兩次,都沒碰穩。
【係統,正緣斷了,那個人會死嗎?】
【危機詳情需五十積分解鎖。】
【我知道五十!我隻有十個!】
【那你先告訴我怎麼賺啊!】
【發現新的有效姻緣信息,可獲得基礎吃瓜積分。】
薑歲歲立刻往席間看。
剛才還覺得滿園子的線好玩,如今卻一根比一根礙事。
繞來繞去的,她連另一頭在哪都找不到。
廊下已經沒人說笑了。
有人盯著她,有人看向秦婉寧,還有人想問,卻發現話堵在嘴邊。
薑歲歲隻當他們看出了秦姑娘不舒服。
旁邊一位夫人默默把茶放下了。
“這個甜,你嘗嘗。”
隔壁席上,一個年輕姑娘推了碟點心給身旁的公子。
公子笑著接過,目光卻越過她,落在花樹旁另一位姑娘身上。
那邊的姑娘也看了過來,又趕緊低下頭。
一根淡紅線,正牽著他們。
薑歲歲一愣。
【你們兩個互相喜歡?】
【那怎麼不坐一塊兒?】
【發現未明說的雙向好感,獎勵二十積分。】
推點心的姑娘猛地回頭。
她先看看公子,又看看花樹旁紅了臉的人,忽然明白了。
“好啊,我叫你來賞花,你是來看我姐姐的!”
公子手裏的點心掉回碟子。
薑歲歲嚇了一跳。
【你怎麼突然就知道了?】
【我還沒看完呢。】
【當前積分:三十。】
【還差二十。】
她急得又去看另一桌。
兩根紅線繞在一起,桌邊卻隻坐著一對老夫妻。
老夫人嫌老太爺剝得慢,嘴裏說著不要,手卻伸了過去。
老太爺把剝好的果仁放進她掌心,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這個不用藏了。】
【年紀都這麼大了,還喜歡得這麼好。】
【發現穩定善緣,獎勵二十積分。】
老夫人手一頓,隨即把果仁塞回丈夫嘴裏。
“吃你的。”
老太爺笑出了聲。
薑歲歲卻已經轉了回來。
【五十了!】
【買,查秦姑娘!】
秦婉寧屏住呼吸。
秦夫人也一下坐直了。
【危機詳情已解鎖。】
【正緣之人:陸懷安,醫者。】
秦婉寧的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薑歲歲心裏咯噔一下。
真認識。
係統裏的字還在往下跳。
兩年前,秦婉寧重病,是陸懷安救了她。
後來兩人漸生情愫,秦夫人原本已經默許。
可秦尚書想與薑家結親,強行拆散了他們。
【她娘不是答應了嗎?】
【怎麼不幫她?】
秦夫人張了張嘴,聲音發啞。
“我......”
【秦尚書以秦夫人的性命及幼子前程相逼,秦婉寧被迫應允婚事。】
薑歲歲怔住了。
她看向秦夫人。
那婦人的手一直在抖,攥著帕子的指節都白了。
方才那點不滿,忽然沒了。
【對不起啊。】
【我還以為你們有心上人,又來騙我大哥。】
秦婉寧抬眼看她。
小姑娘皺著眉,一臉懊惱。
她突然哭得更厲害了。
旁邊那位夫人坐不住,起身擋在廊口。
“秦姑娘身子不適,諸位先去前頭賞花吧。”
有幾個聽見的人沒有走遠,卻也不再往這裏湊。
昭寧長公主看了那夫人一眼,輕輕點頭。
薑歲歲沒注意。
她被下一行字嚇住了。
【原劇情中,陸懷安於今日被害。】
【秦婉寧收到偽造的告別信,誤以為其棄約離京,最終嫁入薑家。】
【婚後得知真相,追查死因後崩潰投河。】
薑歲歲呼吸一滯。
【死的是她。】
她轉頭看秦婉寧。
姑娘握著自己的手,像抓著什麼不敢鬆開。
【陸懷安沒有不要你。】
【信是假的。】
【他是沒能來。】
秦婉寧低下頭,一滴眼淚落在薑歲歲手背上。
薑歲歲一下慌了。
“你別哭。”
她想找帕子,偏偏一隻手被抓著,另一隻手摸了半天也沒摸著。
昭寧長公主將帕子遞過來。
“婉寧,你若願意說,我便聽著。”
秦夫人忽然握住女兒另一隻手。
這一次,她沒有攔。
“婉寧,告訴殿下。”
秦婉寧抬頭看母親,嘴唇抖得厲害。
薑歲歲卻又看見了大哥的名字。
秦婉寧死後,有人將證據做成薑硯之逼死發妻。
德行有虧,不堪入仕。
她終於知道那幾句話是怎麼來的了。
【你們都沒做錯什麼啊。】
【怎麼她要死,大哥就要賠上一輩子?】
薑歲歲氣得眼睛發熱。
【這哪裏是什麼血色姻緣!】
【分明是兩個倒黴蛋被硬綁到一塊兒!】
紅線忽然顫了一下。
【陸懷安已被帶往城西。】
【距離死亡:三個時辰。】
薑歲歲一下站了起來。
城西。
她可以去找。
可邁了一步,她又停住了。
城西那麼大,去哪找?
就算找到了,她這小胳膊小腿,能打得過誰?
【怎麼辦啊......】
【總不能跟娘說,我腦子裏有個東西,告訴我城西有人要死了吧?】
昭寧長公主正要開口,秦婉寧忽然扶住了額頭。
“娘......”
她聲音發虛,身子往旁邊一歪。
薑歲歲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
“秦姐姐?”
秦婉寧順勢靠進母親懷裏,閉著眼,指尖卻在秦夫人腕上輕輕攥了一下。
秦夫人低頭看她。
女兒眼睫顫得厲害,分明沒有昏過去。
她怔了半息,隨即一把扶穩女兒。
“是不是舊疾又犯了?”
秦婉寧沒有抬頭,隻輕輕應了一聲。
“頭暈......胸口也悶。”
“快,去請大夫!”
秦夫人扭頭叫住身旁的丫鬟,聲音仍在發顫。
“去城西杏花巷,請陸大夫過來。就說姑娘舊疾發作,讓他務必來一趟!”
薑歲歲猛地抬頭。
【陸大夫?】
【陸懷安?!】
昭寧長公主扶住秦婉寧另一邊肩膀,語氣不急不緩。
“可是從前替婉寧看病的那位?”
“是。”秦夫人攥緊了女兒的手,“婉寧這病一直是他看的,換了旁人,我不放心。”
薑歲歲眼睛一下亮了。
【對啊!】
【她以前就是陸懷安救的,請他來看病,多正常!】
【隻要派人去找,發現他不在醫館,說不定就能順著查下去了!】
薑承野立即起身,叫來候在廊外的小廝。
“我去。”
薑歲歲立刻看向他。
他低頭束緊袖口,又看向秦夫人。
“城西杏花巷,哪一家?”
“巷子裏第二間醫館,門前有棵老槐樹。”
秦夫人說得又快又急,說完才勉強緩了口氣。
“勞煩二公子了。”
秦婉寧抬起頭,嘴唇白得厲害。還沒想明白,秦婉寧已經扶著椅背站了起來。
“薑二公子。”
她聲音輕得厲害。
“陸大夫左手虎口有道舊疤。”
薑承野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他大步出了園子。
薑歲歲望著他的背影,心口還在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