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食堂寬敞的大門台階旁,她側身一步跨出,再次張開手臂擋在了林越的身前。
少女指尖夾著那枚微光的玉片,幾乎要遞到林越的鼻尖處。
“最後一次機會。”
林越腳步一頓,看著她那張寫滿不甘心的小臉。
“這句話你在食堂裏剛剛說過一次。”
“在上麵留下一道靈力印記,我保證今天絕不再攔你。”
林越朝左側跨了半步,試圖從她身側繞過去。
陸紅菱靴跟一擰,身法靈動得像隻幼鹿,橫跨半步重新封死了去路。
林越站在台階邊緣,雙手插在褲兜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好家夥,這熟悉的左右橫跳卡身位,擱這兒跟我打籃球全場緊逼防守呢。
“陸同學,看來我的判斷向來很準。”
陸紅菱眉頭微蹙,警惕地看著他。
“你又判斷什麼了?”
“你手裏的最後一次機會,保質期大概不會太長。”
陸紅菱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握著玉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一道最基礎的印記而已,能耗費你多少氣力?”
林越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費不了氣力,但費口舌。”
陸紅菱往前逼近半步,仰起俏臉。
“費什麼口舌?”
“在你這裏,一道靈紋的背後必定跟著十個連環問題,我不想在烈日下陪你開記者招待會。”
陸紅菱指尖的炎氣不自覺地跳動了一下,泛起微弱的赤色紅光。
台階下方走過兩名結伴的新生,看到擋在路中央的兩人,立刻放慢腳步指指點點。
其中一個男生甚至已經摸出了靈能終端,假裝對著遠處的雕像自拍,鏡頭卻悄悄偏向了陸紅菱的側臉。
陸紅菱眼角餘光掃到了那個閃爍的鏡頭,貝齒輕輕咬了咬下唇。
要是繼續在這兒僵持下去,全校論壇的置頂帖恐怕就要變成火係天才當街圍堵特招生的八卦新聞了。
她深吸一口氣,極其不情願地收回了夾著玉片的手,側身讓出了一條路。
“行,我放你走。”
林越邁步走下台階,客氣地衝她點了點頭。
“多謝體諒。”
還沒走出三步,身後再次傳來了少女咬牙切齒的聲音。
“但我會一直盯著你。”
林越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沒問題。”
陸紅菱顯然沒料到他會回答得這麼幹脆,整個人愣了一下。
“你當真一點都不介意?”
林越腳步不停,隻是背對著她揚了揚手臂。
“隻要別挑在我和周公約會或者在食堂排隊的時候,你隨意看。”
陸紅菱站在石階上,看著那個邁著悠閑步伐逐漸融入陽光下的少年身影,氣得跺了跺腳。
“林越,你最好能一直裝得這麼天衣無縫。”
林越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聲音隨風飄來。
“借陸同學吉言,祝你大學生活愉快。”
......
擺脫了那位糾纏不清的火係大小姐,林越順著寬闊的林蔭大道朝著生活區漫步。
路麵上穿梭著負責搬運行李的自動化懸浮板,背著大包小包的新生們說說笑笑地穿過綠化帶。
兩旁的行道樹綠樹成蔭,微風卷起樹葉的沙沙響動,空氣中彌漫著生活區特有的洗衣粉香氣和泥土氣息。
走到六號宿舍樓底下的登記處時,林越把自己的新校園卡遞了過去。
宿管大爺戴著老花鏡在電腦屏幕上敲打了幾下,抓起抽屜裏的一串黃銅鑰匙遞給他。
“四零二室,你那個室友剛進去沒多久,進門左側那張靠窗的床鋪別動,人家已經鋪好了。”
林越接過鑰匙,順口問了一句。
“大爺,我那位室友脾氣秉性怎麼樣,好打交道嗎?”
宿管大爺從老花鏡上方翻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同學,我們這兒是超凡大學,可不管婚姻介紹所的業務。”
林越有些疑惑地指了指電腦屏幕。
“難道學校沒有提前對室友進行性格匹配度測試嗎?”
大爺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學校的靈能石經費可沒充裕到用來測八字,趕緊上去吧。”
林越沒有立刻離開,又指了指登記台旁邊貼著的宿舍管理細則。
“熄燈之後,室友直播算不算製造噪音?”
宿管大爺推了推老花鏡,慢條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次口頭警告,第二次沒收設備,第三次把人拎下來陪我值班。”
“處罰很合理。”
林越認真地點了點頭。
“如果他熄燈後還在直播,我會及時送下來接受勞動教育。”
大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四零二的門牌登記,忽然露出一點幸災樂禍的笑意。
“那小子已經連開了三場,你們倆往後有得磨合了。”
林越掂了掂手裏的銅鑰匙,心中略感遺憾。
連靈魂深處的靈紋都能用儀器掃描,卻搞不定兩個大學生的同住磨合,這後世的陣法技術顯然有些偏科。
科技樹點得歪七扭八,宿管大爺一句話就把皮球踢得幹幹淨淨,這售後體驗多少有點草率了。
......
四樓走廊裏的通風窗半開著,微風吹動著牆上的安全疏散指示牌,水泥樓梯間裏回蕩著林越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他在走廊深處找到了四零二的鐵門。
門板虛掩著一條細縫,還沒等他抬手敲門,裏麵便傳出了一個極其亢奮的年輕男聲。
“家人們,重大爆料,絕對是天海大學最大的開學懸案。”
對方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隱約還伴隨著拍打桌麵的咚咚聲。
“我剛才在教務內網看到最新分班表了,我那位傳說中還沒露臉的新室友,居然是整個秘境探索學院唯一一個丁等特招生。”
“丁等是什麼概念?那是狗踩上去都能測出來的分數。”
“按照我混跡論壇三年的老辣眼光來看,這位神秘兄台要麼是背後站著頂級世家的隱形大佬,要麼就是純純靠關係走後門的超級廢柴。”
“大家把期待打在公屏上,等正主推門進來,主播第一時間替兄弟們進行死亡連環拷問。”
林越握著鑰匙停在鎖眼外半寸的位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口前掛著的深藍色卡片。
丁等特招生。
秘境探索學院。
毫無疑問,門裏那位主播嘴裏討論的正是自己。
林越站在原地權衡了片刻。
要是現在轉身離開,多半就要去操場邊的長椅上數星星。
神庭群魔亂舞的大場麵他都談笑風生,總不至於被一個大學生的手機攝像頭給嚇跑。
更何況這位好室友背後編排得這麼起勁,現在推門進去,剛好能欣賞一下什麼叫大型社死現場。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桌前那個正揮舞著手臂的微胖青年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顆生雞蛋。
懸浮在半空中的投影屏上,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笑死,主播當場被抓現行。”
“正主直接推門查崗,主播你先把嘴角的油擦擦。”
“這就是傳說中的丁等特招生,壓迫感拉滿了家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