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開學以來,我就覺得我的室友林景琦很奇怪。
他說話低沉嘶啞,幾乎張不開嘴,聲音像是從腹部發出的。
他害怕陽光,白日裏幾乎不見他出門。
晚上喜歡曬月光浴,他說這是他皮膚白皙的秘訣。
看著他白得發青的皮膚,我總覺得有些詭異。
但平日裏他又表現得很正常,我以為是我多心。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收到其他室友發來的短信。
「秦天潤快跑!林景琦他不是人!」
我心中警鈴大作,此刻宿舍裏隻有我和林景琦兩個人。
我剛想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
就聽到林景琦嘶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秦天潤,你在看什麼呢?」
1
林景琦的聲音突然在我背後響起,我嚇得一哆嗦。
我連忙將手機息屏倒扣在桌上。
「沒什麼,我朋友在跟我吐槽舍友呢。」
我擠出一抹討好的笑,試圖蒙混過關。
林景琦眼睛一轉,露出大片眼白。
他咧開嘴角,也扯出一個笑容。
但這個笑容並沒有起到安撫作用。
反而讓我更加不寒而栗。
他露出的森森白牙上麵不知沾了什麼紅色液體。
仿佛剛剛才吃過人一般。
帶著濃厚的血腥味,實在讓人作嘔。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在說我呢。」
林景琦一邊說一邊慢慢靠近我。
他的眼珠在眼眶裏靈活地轉動。
我汗毛直立,想離他遠些。
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害怕。
大夏天的,我竟開始冒冷汗了。
見他堂而皇之地觀察著我。
我嚇得不敢動彈,甚至不敢抬頭去擦額頭的冷汗。
我趕緊擺手否認。
「沒有沒有。」
林景琦又打量了我一番。
見我沒什麼異常才慢悠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就在我鬆了口氣,以為自己蒙混過關時。
他的聲音卻再次傳進我的耳朵。
這次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打探。
「你說張澤他們去哪了,這個點還不回來。」
張澤便是給我發消息的舍友。
我沒敢回頭,嘴上打著哈哈。
「可能是約會吧。」
這個借口是我隨口編的。
張澤有沒有女友,我確實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見林景琦沒再發問,我才借鏡子小心翼翼觀察林景琦。
他像個木頭一樣,一動不動坐著,盯著牆壁發呆。
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景琦越是安靜,我越是害怕他在醞釀什麼吃人的計劃。
「你今天怎麼沒去曬月光浴。」
我開口試探,想找個借口讓他離開。
和他單獨在一起,實在瘮人。
林景琦聞言,緩緩轉過頭。
他的身子沒動,頭卻幾乎轉了180度。
他咧嘴衝我笑,一笑就露出森森白牙。
「今天的月光我不喜歡,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
是指什麼?
難道是吃我嗎?
我嚇得渾身一僵。
猶豫了一會兒,我才鼓起勇氣問道:
「什麼重要的事情?」
林景琦的心情似乎因為這個問題變得愉悅。
他衝我揚起一抹笑。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的心因為他的回答跳的更快了。
難道張澤說的是真的?
林景琦當真不是人?
正在我思考該怎麼確認的時候,張澤又發來了消息。
「今天就是是滿月,林景琦要吃一次人才能保持人形,你就是他的獵物。」
「所以找機會跑吧,秦天潤,離林景琦越遠越好!」
這消息過於匪夷所思,我下意識不願相信這個是真的。
但我又無法解釋林景琦詭異的行為。
「你別開玩笑了,張澤。」
我將消息發出去。
心裏期盼下一秒張澤能告訴我這確實是他和林景琦策劃的惡作劇。
但他發來的信息卻徹底打碎了我的希望。
「你不覺得林景琦越來越不像個人了嗎?」
我用鏡子偷看身後的林景琦。
他的脖子扭曲的程度確實不像個人類。
他坐在桌前,正在心滿意足地享受自己的「晚餐」。
我無法解釋他吃的是什麼。
豬肉?雞肉?
不,倒是更像是人肉。
不僅是人肉,還是沾滿了血的人肉。
想到這,我胃裏一陣惡心。
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吐出來,我連忙移開了視線。
「在十二點之前,你一定要想方設法離開宿舍,否則就會變成他的盤中餐。」
「還有別讓他知道你已經發現了,不然他會立刻殺了你。」
張澤每發一條消息,我的心便沉下一分。
雖然我自認並不信鬼神一說。
但眼下的場景誰能不怕啊。
其實我心裏已經對此信了七八分了。
總之,保命要緊。
我站了起來,想盡量裝的自然。
為此,我還裝模作樣收拾了一番,拿起書包才朝門口走去。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時。
我的手卻被按住了。
是林景琦。
他的手幾乎就是冰塊,毫無溫度。
這不是正常人該有的體溫。
我也不知自己是怕的還是冷的。
我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後,我抬頭看他。
正對上他麵無表情的臉。
「你要去哪?」
這語氣也冷的嚇人。
2
林景琦似乎有些生氣了。
我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朋友喊我出去。」
林景琦歪著腦袋看了眼窗外。
然後才轉過頭看我。
「今天天氣不好,別出去了。」
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命令。
我心中警鈴大作。
什麼意思?
張澤的信息此刻在我腦中盤旋。
「林景琦不是人。」
「你會變成他的盤中餐。」
如果張澤說的是假的,林景琦就沒必要攔著我出門。
我和他並不熟。
我去哪裏,他平常也不關心。
怎麼今天,他會這麼強硬。
思來想去,我隻得出一個結論。
張澤說的是真的。
林景琦要吃了我!
所以才不願意放我離開。
「但我和朋友約好了,放鴿子不好吧。」
我臉上帶著些討好的笑容,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希望林景琦能高抬貴手放過我。
林景琦聞言,卻有些生氣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第一次認真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珠小得像個芝麻,眼白卻多的嚇人。
這一看,我更加確定林景琦是個怪物了。
我剛想再說點什麼勸他讓我離開。
林景琦卻突然猛地湊近我。
溫熱的血腥味氣息撲在我的臉上。
那瞬間,我連呼吸都忘了。
「但是我不想讓你走。」
林景琦沒張嘴,聲音卻很響亮。
嚇得我腿軟。
我悄悄挪動身子,想離他遠些。
「我很快回來,你有想吃的嗎,我給你帶。」
我努力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些。
別讓他看出我的害怕。
我一邊挪一邊轉移他的注意力。
林景琦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隨後直接反鎖了宿舍的門。
一副絕不讓我出去的架勢。
他的手始終抓著我的手腕,沒有放手的意思,弄得我有些疼。
我卻不敢開口讓他鬆手。
我怕他一氣之下直接吃了我。
「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
林景琦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
「不管他說了什麼都不要信。」
我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發現了?
怎麼發現的?
我驚得冷汗直流。
但麵上依舊裝傻。
「你說什麼啊,我聽不懂。」
林景琦看著我的模樣發出咯咯的笑聲。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真想笑。
但在空蕩的宿舍裏,這笑聲實在是瘮人。
「那你回去坐好。」
不是商量的語氣。
我瞬間慫了,慢慢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林景琦見我聽話了,才放開我的手。
我去揉自己發疼的手腕時。
才發現被他抓過的地方,有醒目的紅痕。
我咽了咽口水。
有些後怕。
自己如果剛剛沒乖乖照做的話,此刻是不是已經被撕成兩半了。
林景琦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見他沒再繼續看自己了,我才敢拿出手機給張澤報信。
「他不讓我走。」
張澤幾乎是秒回,字裏行間透露出緊迫。
「找機會跑。」
我還未來得及回複,林景琦發怒的聲音便在我耳邊響起。
「我說了,別人跟你說什麼都不要信!」
我渾身一抖,嚇得手機都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林景琦用這種語氣說話。
尖銳刺耳,像女鬼索命。
我緩緩抬頭,對上一雙快要掉出來的凸出眼球。
我的大腦幾乎是瞬間就宕機了。
我僵在原地,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林景琦湊在我的耳邊,一股惡臭襲來。
像是屍臭。
他一字一句道:
「今天你哪都不能去,乖乖待在寢室。」
「我脾氣不好,別惹我生氣。」
3
「我......我......知道了。」
我努力裝出鎮定的模樣,說出的話卻結巴了。
我和林景琦幹瞪眼了一會兒。
林景琦的手在我脖子上「撫摸」了一會兒。
我的身子瞬間僵住了,不敢輕舉妄動。
生怕他下一秒就掐死我。
還好,可能是時間沒到,他竟然沒下死手。
摸夠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別怕。
別怕。
我安慰了自己一會兒。
才去撿掉在地上的手機。
卻發現了讓我更加毛骨悚然的事情。
林景琦的腳竟然是半懸在空中的。
根本就不是站在地上的。
林景琦到底是什麼怪物!
僵屍?妖怪?鬼魂?
我大氣都不敢喘。
連忙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立馬躲到了床上。
我將床簾拉上,留出一個小縫隙便於觀察林景琦。
透過小縫隙向外看,林景琦正歪著頭看著我。
好死不死,我們又對視了。
我趕緊躺了下去,背過身子。
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怎麼辦,走不掉!」
現在唯一能幫助我的隻有張澤。
我連忙給他發去求救信息。
我原以為張澤最多隻會給我想想其他辦法。
這樣我也知足了。
但沒想到張澤這麼仗義,竟然要親自來救我。
「你等著,我來救你。」
看到這條消息時,我愣住了。
我承認自己有些感動。
但冷靜過後,我並不認為這是個好辦法。
他來了又能怎麼辦呢?
「你不過也是普通人,來了也是給怪物加餐,你還是快跑吧。」
那是怪物,不是他和我能抗衡的。
「我有辦法,你等著。」
見張澤這麼說,我懸著的心才放下。
張澤既然都能知道林景琦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如何對抗他。
我要做的就是盡量拖住時間。
突然,我想起了另一名舍友——陳濤。
「陳濤去哪了?我好像今天一天都沒看到他。」
我和和陳濤的床位挨著。
我想起今天一天好像都沒見到陳濤了。
如果他在外麵,還得提醒他別回來。
「陳濤已經死了,被怪物吃了。」
短短幾個字,卻打破了我心裏最後一道防線。
我剛升起的那點能夠獲救的希望,一瞬間暗了下去。
我嚇得驚呼。
「什麼?」
什麼時候死的。
明明昨天陳濤還和我一起去打遊戲。
明明昨天他還和我抱怨作業太多。
這麼鮮活的一條生命就這麼沒了?
想到這,我的腦子開始劇烈疼痛。
我抱著腦子。
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總感覺明明不是這樣的。
林景琦掀開我的簾子,將腦袋探了進來。
一瞬間,他的臉和另外一張陌生的臉重合了。
那張臉是誰?
我剛想去深想,腦子就像被電鑽攻擊一般疼。
「怎麼了?」
林景琦嘶啞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一瞬間,我忘記了之前糾結的一切。
隻剩下對林景琦本能的恐懼。
疼痛感也隨之消失了。
我咽了咽口水,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些。
「剛剛有隻蟲,嚇到了。」
林景琦在床上掃視了一圈,竟真在床上發現了一隻蜘蛛。
他徒手抓起那隻蜘蛛,直接放進嘴裏吃了。
蜘蛛不大,他幾乎沒嚼,就吞了下去。
我看的心驚,心中腹誹這蜘蛛不會隻是開胃菜吧。
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大餐。
「現在好了。」
林景琦吞下蜘蛛,看著我。
不知怎麼的,我竟然在他臉上品出一絲求表揚的表情。
我硬著頭皮道謝。
「謝.....謝謝。」
林景琦將床簾扯開,理所當然命令道:
「你下來,看不見你,我不放心。」
但是看見你我才不放心。
我在心裏吐槽,但沒敢說出來。
我正在措詞該如何拒絕。
林景琦卻死死抓住了我的手。
他芝麻大小的黑眼珠裏滿是警告的意思。
我毫不懷疑,我要是拒絕了。
他會立刻吃了我。
「知道了。」
我乖乖下了床。
心裏祈禱著張澤快來將自己救出去。
或許是上天真的聽到了我的祈禱。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我心中大喜。
是張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