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陸總，歐洲施羅德家族的信托代表海倫女士到了，人已經迎進了內堂。”

總店的女經理滿頭大汗地跑進後堂，躬身在陸婉耳邊低語。

陸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騰地一下站起身。

“各位前輩，稍後再議。”

她整理了一下衣領，神采奕奕地向眾人介紹：

“施羅德家族是歐洲老牌的文物收藏巨頭，這次他們帶著十個億的專項基金來京城掃貨。”

“隻要能拿下這筆跨國合作，佟記就能徹底擺脫家族作坊的局限，躋身國際一線古董商行之列。”

裴朗立刻站起身，動作優雅地理了理領口，臉上掛滿了胸有成竹的明媚笑容。

“海倫女士指定要看咱們佟記壓箱底的那尊宣德青花蒼龍教子天球瓶。”

“陸婉已經提前打通了所有的合規流程，隻要開箱掌眼無誤，定金下午就能到賬三成。”

老掌櫃們聞言，臉上紛紛露出激動的神色。

“宣德天球瓶？那可是老佟爺當年從蘇富比花大代價拍回來的鎮宅之寶啊。”

“一直鎖在西山秘庫裏，咱們這些老家夥都有好些年沒見著真容了。”

“陸婉真有本事，竟然能搭上歐洲財閥的線，佟記光宗耀祖就在今天了。”

讚譽聲如潮水般湧來，陸婉臉上的謙遜之下，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傲慢。

她轉過頭，看著依舊坐在破圓凳上的我，語氣裏帶著某種高高在上的規勸：

“阿昭，你也跟著來看看吧，多見見真正的大場麵，免得以後眼界隻局限在幾個破鳥籠上。”

我雙手插在米色風衣的口袋裏，神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西山秘庫，你也配帶外人去？”

裴朗輕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佟少爺，西山秘庫的安防係統、租金結算、還有庫管薪資，全走的是佟記商貿的賬。”

“陸婉是佟記商貿的最高負責人，她不配去，難道天天提著鳥籠喝豆汁的你配去？”

陸婉擺了擺手，示意裴朗不必多言。

“走吧，海倫女士時間寶貴，別讓貴客久等。”

半小時後，三輛黑色轎車停在了西山腳下一座青磚合抱的深宅大院門前。

院門古拙厚重，兩尊石獅子曆經風雨，大門正上方懸掛著一方沒有任何字跡的黑鐵牌匾。

金發碧海倫女士在保鏢的簇擁下走下車，用生硬的中文讚歎：

“神奇的東方秘境，陸女士，我很期待見到那件偉大的藝術品。”

陸婉滿麵春風地走上前，從公文包裏拿出最高權限的磁卡和特製密碼鎖。

裴朗挽著她的手臂，昂首挺胸地走到紅木大門前，宛如這裏的絕對男主人。

“海倫女士，請稍候，我這就為您開啟華夏頂級的文物寶藏。”

陸婉刷下磁卡，輸入密碼。

大門沒有應聲而開，兩扇沉重的鐵木門反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青磚院牆的小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粗布短褂、手拿旱煙杆的老婦人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穆大娘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在門柱上掛了一塊手寫的木牌。

陸婉和裴朗昂著頭跨步就要往裏邁，卻被老婦人用煙袋鍋子橫空攔住。

“站住，看不懂字啊？”

穆大娘吧嗒吸了一口旱煙，指了指剛掛上去的牌子。

陸婉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那塊墨跡未幹的木牌上。

上麵赫然寫著：

【狗與陸婉夫婦，嚴禁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