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正山的臉色瞬間變了。
下一秒,他抬手便朝我扇來。
我偏頭躲過。
他的手落空,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混賬東西!”
他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這筆投資是你父親親口答應的,輪不到你做主!”
“你真以為自己姓顧,就能插手顧家的生意?”
“沒有你父母撐腰,你算什麼東西!”
蘇曼也徹底撕下了溫和的偽裝。
“雪兒說得果然沒錯。”
“你從小就不服管教,現在更是無法無天。”
“我們林家願意收留你,是顧及兩家的交情。”
“你竟然還敢撤資?”
“馬上打電話給你父親!”
“我要問問他,到底還管不管得了自己的兒子!”
我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機。
“周凱摔壞了。”
“摔得好!”
林雪冷聲道。
“免得你繼續給所謂的急救中心打電話演戲。”
“用我的手機。”
她將自己的手機遞給我。
“現在聯係顧叔叔。”
“隻要他說取消投資,我立刻答應退婚。”
我沒有接。
“沒必要。”
“這筆錢,本來就是我讓人準備的。”
“停不停,也隻需要我一句話。”
短暫的安靜後,周凱第一個大笑起來。
“你讓人準備的?”
“顧先生,你是不是演上癮了?”
“二十億,不是二十塊。”
“你一個在國外混了三年的無業遊民,從哪兒弄來二十億?”
林雪眼裏的最後一點耐心也消失了。
“顧言,我本來還想替你保留一點尊嚴。”
“可你越來越讓我惡心。”
“小時候吹牛也就算了,現在連二十億是自己準備的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我沒有辯解。
因為無論我說什麼,他們都不會相信。
林雪忽然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停機坪上回蕩。
我的臉偏向一側。
口腔裏很快泛起一股血腥味。
“這一巴掌,是替兩家長輩教訓你。”
她冷冷說道。
“現在撿起協議,重新簽字。”
“否則你今天哪兒也別想去。”
幾名保鏢堵住了停機坪的出口。
周凱則重新登上直升機,抱著胳膊等著看戲。
我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破的嘴角。
“林雪。”
“這是我最後一次允許你碰我。”
她嗤笑出聲。
“怎麼,還想還手?”
我沒說話。
遠處的塔台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緊接著,機場所有地勤人員的對講機同時傳出一道緊急通知。
“各單位注意!”
“華國一級醫學救援任務已啟動。”
“立即清空三號至八號停機位。”
“所有民用飛行器原地待命,禁止占用救援航線!”
眾人臉上的嘲笑漸漸僵住。
林正山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
一名工作人員慌忙按住耳機。
幾秒後,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機場外有六架華國救援直升機正在申請降落。”
“還有急救中心、軍區總院和省醫療隊的車隊,已經通過安檢口。”
周凱從機艙裏探出頭。
“這麼大陣仗,跟他有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機場入口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數十名穿著救援製服的醫護人員快步趕來。
走在最前麵的白發老人,我認識。
他是華國急救中心總負責人,也是帶我走上醫學道路的老師。
老人甚至沒看林家人一眼,徑直來到我麵前。
看見我臉上的巴掌印和散落一地的器械,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顧言,誰動的手?”
我還沒回答。
遠處六架直升機已經壓低高度,轟鳴聲震得整片停機坪都在發顫。
老人轉身麵對眾人,聲音蓋過螺旋槳的巨響。
“災區四十七名傷員正在等他救命。”
“你們卻把華國救援總指揮堵在這裏,整整四十分鐘?”
林雪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