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我沒有立刻追問那三百塊。

我看著溫若皎，聲音壓得很低。

“你最近為什麼總是晚上不回宿舍？”

這是她回家半年以來，我第一次用這樣嚴肅的語氣跟她說話。

溫若皎明顯怔了一下。

很快，她又把臉冷下來。

“關你什麼事？”

溫承屹當即皺眉。

“溫若皎，媽為了你連瑞士行程都取消了，你就這個態度？”

溫清嫵也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口。

“媽媽，您別生氣，姐姐可能隻是不習慣被管。”

我沒說話。

溫承屹歎了口氣。

“媽，既然您今天問到這裏，我也不能再替她瞞了。”

溫若皎猛地看向他。

“你瞞什麼？”

溫承屹沒有理她，隻看著我。

“學校那邊給我打過電話。她這學期缺勤不少，有兩門課已經很危險。”

“宿管也登記過幾次，她夜裏不在宿舍。”

“我找她談，她不肯說自己去哪兒，還嫌我多管閑事。”

溫清嫵低下頭，小聲補充。

“我有一次在校門口看見姐姐，她跟幾個人走得很近。”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她同學。”

她說完，又急忙抬頭看溫若皎。

“姐姐，我不是故意告狀，我隻是擔心你。”

溫若皎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聽見她心裏的聲音，一下比一下低。

【我說我沒有鬼混，我是去便利店上夜班，她會信嗎？】

【不會的。】

【哥哥說她一直覺得我虛榮、撒謊、不學好。】

【哪怕說了我隻是去打工，她也會嫌我丟她的臉吧。】

【溫清嫵也看見過我穿工服，她明明知道......她為什麼還要這樣說？】

我的手指慢慢攥緊。

溫承屹還在繼續。

“媽，若皎現在最嚴重的問題不是缺錢，也不是學習。”

“是她心裏沒有規矩。”

“她覺得自己吃了十八年苦，所以所有人都該讓著她。”

“您越愧疚，她越會拿這個當籌碼。”

溫若皎終於忍不住了。

“我沒有。”

她聲音很啞。

溫承屹看向她，眼神冷淡。

“沒有什麼？”

“沒有夜不歸宿？沒有缺課？沒有把媽拉黑？”

一句接一句。

溫若皎被堵得臉色發青。

她肩膀微微發抖，卻還是倔強地挺著背。

“我怎麼樣，都不用你們管。”

溫清嫵眼眶立刻紅了。

“姐姐，哥哥也是為你好。”

“你回來以後，媽媽一直想彌補你。可你這樣，隻會讓媽媽難過。”

她說著，淚珠掉下來。

“如果是因為我還留在這個家，讓你不舒服，我可以搬走的。”

“清嫵！你胡說什麼！”

溫承屹立刻皺眉，“真正讓全家人都不舒服的人，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