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媽媽已經一把從她手裏奪過藥瓶。
媽媽隻低頭看了一眼。
“果然學壞了,為了不出錢,連藥都準備好了?”
姐姐頓時眼睛通紅。
“你要是怪我花了你的錢,可以直接說,沒必要裝病嚇爸媽。”
沒有人問我吃的是什麼藥。
也沒有人注意到,我連站穩都已經很困難。
我一顆顆撿起地上的藥。
“以後你的婚禮、房子,還有你們家的任何事,都和我沒有關係。”
爸爸一把堵住門。
“今天不把錢轉過去,你就別想走。”
我拿出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好。”
“那我報警。”
他們全都愣住了。
姐姐最先反應過來。
“爸,讓她走吧。”
她擦掉眼淚,聲音裏帶著篤定。
“妹妹隻是一時想不開。”
“她在外麵待不了幾天,自己會回來的。”
爸爸終於讓開。
我推開門,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媽媽冰冷的聲音。
“今天走了,以後別哭著回來求我們。”
我走出小區時,天已經黑了。
心口的疼痛越來越重。
我扶著路邊的樹,等眼前的黑霧慢慢散去。
手機裏有七個未接來電。
沒有一個是他們打來問我病情的。
我在單位附近買了一套舊公寓。
到那房產證上寫的是爸爸的名字。
他說,我一個沒結婚的女孩,名下有房產不安全。
當時我以為他是在替我考慮。
直到第二天,我拖著行李回去,才發現他們已經等在客廳裏。
爸爸將一遝銀行通知摔在桌上。
“許安寧,你還真敢停卡?”
我看了一眼。
父親的車貸。
母親的美容院年卡。
還有姐姐每個月固定從我卡裏劃走的生活費。
昨天晚上,我全部取消了。
媽媽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就因為讓你出二十萬,你連家裏的正常生活都不管了?”
“這些年我們白養你了?”
姐姐坐在她身邊,眼睛依舊有些紅。
“妹妹,你衝我來就行。”
“爸媽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向臥室。
“我回來拿東西。”
爸爸擋在我麵前。
“拿什麼?”
“這房子是許家的,不是你的。”
“既然不肯管家裏,你也沒資格繼續住。”
我點了點頭。
“好。”
我的順從讓他愣了一下。
他原本大概準備了很多訓斥我的話。
可我沒有爭,也沒有求。
我繞開他,走進那間最小的臥室。
衣櫃裏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房間最大的櫃子裏,裝的卻全是姐姐這些年不要的東西。
舊裙子。
過期的化妝品。
還有她搬家時懶得帶走的雜物。
從前,她每送來一袋舊東西,媽媽都會提醒我。
“你姐姐對你多好。”
“什麼都想著你。”
我也真的感激了很多年。
我把身份證、病曆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姐姐跟了進來。
“你真要走?”
她倚在門邊,目光落在我的包上。
“爸爸說的都是氣話。”
“隻要你把錢轉過去,再跟爸媽道個歉,沒人會趕你。”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我不會轉。”
姐姐臉上的溫柔終於淡了。
“許安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從小到大,我要什麼你都會給。”
“現在不過二十萬,你非要把全家鬧得不安寧嗎?”
她伸手翻我的包。
大概是想找銀行卡。
一個牛皮紙袋被她帶了出來。
病曆散落在地。
最上麵一頁寫著心臟功能嚴重衰竭。
姐姐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了兩秒。
我蹲下去撿。
她卻先一步踩住紙角。
“這是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為了不出錢,你還真是費了不少心思。”
我抬頭看她。
“如果我真的要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