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秒。
媽媽隨後冷笑起來。
“許安寧,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明天就是你姐姐的婚禮,你偏偏今天出事?”
“我沒有裝。”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每說一個字,胸口都像被刀割開。
“病曆是真的。”
“就在我的包裏。”
“你過來看一眼,好不好?”
姐姐似乎聽見了我的聲音。
她在旁邊哭起來。
“媽,算了。”
“妹妹不喜歡我,我早就知道。”
“婚禮不辦也沒關係,別因為我讓她傷害自己。”
媽媽的語氣瞬間變得嚴厲。
“安寧,你姐姐處處讓著你,你還想怎麼樣?”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你就非要搶走所有人的注意?”
我握緊手機。
“我沒有。”
“媽,我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你能不能來一次?”
“隻要來一次就好。”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求她。
也是最後一次。
可她沒有問我在哪裏。
“你既然還有力氣打電話,就死不了。”
“珠寶店六點關門,你趕緊去把佳悅的首飾取回來。”
“要是敢叫救護車去酒店鬧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電話被掛斷。
我趴在地上,聽著裏麵的忙音。
十歲以後,我很少生病。
不是我的身體好。
而是我不敢。
我怕發燒要花錢。
怕咳嗽吵到姐姐睡覺。
怕媽媽露出那種我又給她添麻煩的表情。
十五歲那年,我闌尾炎疼得滿地打滾。
媽媽嫌我哭聲太大,把我關進儲物室。
第二天,還是鄰居聽見動靜,叫了救護車。
醒來後,我向媽媽道歉。
因為手術費花了她六千塊。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懂事一點,再懂事一點,她總有一天會心疼我。
現在我才明白。
她不是不知道我會痛。
隻是我的痛,永遠沒有姐姐重要。
手機再次亮起。
媽媽發來一條語音。
“別躺在那裏裝死。”
“拿完珠寶,立刻送到酒店。”
我沒有回複。
我用盡力氣爬到床邊,將父母從緊急聯係人裏刪除。
隨後,我給捐獻中心發去最後一條確認信息。
做完這一切,我將手機扔到角落。
“好。”
我閉上眼睛。
“我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