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昭昭根本沒碰按鈕。
“盲盒是我出錢辦的,抽什麼,我說了算。”
她抬了抬下巴,讓人端上來一桶冰塊,往舞台中間一倒,又用鞋尖把剛才掉下來的玻璃碴子也扒了進去。
“第三項,光腳走過去。”
“走到鏡頭跟前,跟直播間的家人們說清楚,你是冒充薑家血脈、想騙錢的冒牌貨。”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又興奮起來:
“秦大小姐會玩,這個狠!”
直播間的彈幕刷得飛快:“衝衝衝!”“打假真千金!”
保鏢扒掉了我的鞋。
第一腳踩下去,冰碴子紮得生疼,緊接著腳心一熱,玻璃劃破了皮。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後拖出一串帶血的腳印。
秦昭昭抱著胳膊看我:“走慢點,讓沉舟看清楚,敢碰他傷疤是什麼下場。”
我沒理她,眼睛一直盯著二樓的窗口。
他還站在那兒。
手撐在碎玻璃上,血順著窗框往下流,他好像一點都不疼。
走到一半,薑振華攔在我前麵,壓低聲音:
“認了吧,認了我給你一筆錢,送你出國,以後別回來了。”
我低頭看了眼領口上的麥克風。
趙愷說過,它直通二樓。
我抬起頭,聲音也壓得很低:“爸,我被拐的第三年,派出所給家裏打過電話吧?”
薑振華臉上的表情僵了。
“說是在南邊一個村子裏,找到一個五歲的小女孩,長得像我。”
他的眼神開始亂飄,咬著牙罵:“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想知道,您那天為什麼沒去。”
薑振華沉默了幾秒,幹脆不裝了:
“那時候妍妍已經上了你的戶口,連傅家的飯局都帶她去過。”
“你一回來,她算什麼?薑家的臉往哪兒擱?”
我點點頭。
原來不是沒找到我,是找到了,嫌我礙事。
薑妍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笑得特別得意:
“姐姐,不光這個呢。”
“你十二歲開始往薑家寄信,一年一封,寫得可感人了。”
她踮起腳,貼著我耳朵說:“全是我收的,收一封燒一封,爸媽一封都沒見過。”
“你寫了六年,我燒了六年,那點灰都不夠我養一盆花。”
我側過臉看她,看了很久。
“妹妹,這話你敢不敢大聲再說一遍?”
薑妍嗤地笑出聲:“說給誰聽?你那個小哭包?”
她不知道,那個小哭包正在聽。
她每說一個字,二樓窗框上那隻手就攥緊一分。
我走完了最後一步,站到直播鏡頭前,兩隻腳已經沒知覺了。
秦昭昭等著我開口認罪。
我對著鏡頭,笑了一下:“我叫薑眠,薑家親生的,鑒定報告就在我爸書房第二個抽屜裏。”
秦昭昭的臉徹底沉了。
“嘴還挺硬。”
她衝後台打了個響指,舞台中間的升降台轟隆一聲,開始往上升。
正對著的,就是二樓那個碎掉的窗口。
“送她上去,從窗戶爬進去,跪著給沉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