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月。
唐妍每天都會過來,卻隻挑周夫人在場的時候。
她讀幾分鐘新聞,再拍幾張照片。
等周夫人一走,便立刻把平板塞回我手裏。
“剩下的你來。”
“周家又不是白給你錢。”
彈幕一邊罵我,一邊泄露周敘的習慣。
【女主寶寶才知道男主討厭流行歌!】
我換成財經新聞。
【男主左肩有舊傷,死窮鬼別亂按!】
我避開他的左肩。
【女主寶寶要是在,肯定知道男主最煩百合花!】
我又把唐妍送來擺拍的花搬了出去。
半個月後,周敘的情況明顯好轉。
周夫人翻著護理記錄,忽然問我:
“以前照顧過病人?”
“我媽。”
我替周敘活動著手指。
“那時候家裏請不起護工。”
後來媽媽走了。
可這些年,我總夢見她獨自躺在病房裏,伸手叫我。
我拚命往前跑,卻怎麼也碰不到她。
我下意識握緊周敘的手。
“上次我沒趕上。”
“你別也讓我白忙。”
話音剛落,他的指尖突然動了一下。
我呼吸一滯,立即按鈴。
醫生檢查後確認,他隨時可能蘇醒。
消息傳出去的第二天,唐妍便拿走了我的護理記錄。
她對著記者哭紅了眼。
“這一個月,我每天都會來陪周敘。”
“新聞是我讀的,按摩也是我親手做的。”
采訪結束,她嫌病房悶,坐了不到十分鐘便走了。
周夫人沒說話,隻讓助理保存好采訪視頻。
當晚,她把醫藥費和工資轉給了我,另外又多給了一筆謝禮。
我原路退了回去。
“該拿的,我已經拿了。”
周夫人看了我很久,最後隻說:
“等他醒了,讓他自己處理。”
第二天,周敘的指標突然發生變化。
江盛的股東和記者全趕到了醫院。
唐妍穿著高定套裙,拿著我的護理記錄,將我堵在病房外。
“待會兒你就說,照顧他隻是拿錢辦事。”
“我隻說事實。”
她臉色一冷。
“江禾,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掃過我的帆布包,眼裏滿是輕蔑。
“你成績好,會吃苦,最適合給有錢人打工。”
“可周家選兒媳,不是評貧困生獎學金。”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大學三年,我省吃儉用、熬夜兼職,才拿到今天的一切。
到了她嘴裏,全成了寒酸。
我抬眼看她。
“你要真有本事,就讓他醒來以後親口認你。”
“你——”
唐妍剛要發作,病房裏的儀器突然響了。
周敘醒了。
醫生迅速圍上去。
唐妍第一個擠到床邊,緊緊握住他的手。
“周敘,是我!”
“你昏迷的時候,一直是我陪著你。”
“新聞是我讀的,按摩也是我做的。你都聽見了,對不對?”
周敘的目光還有些渙散。
他盯著唐妍看了很久,始終沒有說話。
唐妍臉上的笑卻越來越大。
彈幕也瞬間鋪滿我的視線。
【女主寶寶終於贏了!】
【男主果然還記得她!】
【死窮鬼忙了一個月,還不是替女主寶寶做嫁衣!】
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唐妍俯下身,聲音甜得發膩。
“我就知道,你最喜歡的人一直是我。”
隨後,她轉頭衝我揚起下巴。
“江禾,這裏沒你的事了。”
我攥緊背包帶,轉身往外走。
算了。
至少周敘醒了。
我這一個月,也不算白守。
可剛邁出病房,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江禾。”
我猛地停下。
唐妍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周敘,你剛醒,認錯人了。”
她連忙擋住周敘的視線。
“我是唐妍,是你一直喜歡的人。”
周敘皺起眉。
“讓開。”
隨後,他越過病房裏的所有人,直直看向我。
“江禾,過來。”
唐妍急得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她隻是拿錢照顧你的護工!”
“我的滿減券還在她那裏。”
周敘朝我伸出手,蒼白的嘴角緩緩揚起。
“說好發展長期飯票。”
“你想賴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