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看著她那張曾經讓我無比著迷的臉。

現在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我的誓詞卡呢？”我平靜地問。

那是我花了一個星期，字斟句酌寫滿了一整張燙金卡片的心意。

周慕雪神色一僵，下意識摸了摸另一個口袋。

台下的葉星野突然捂住嘴，驚呼了一聲。

“哎呀，慕雪姐，是不是剛才在休息室，我不小心把晏清哥的卡片當垃圾扔了？”

他滿臉無辜地站起身。

“我都說了那張紙看著有點舊，我就隨手......”

周慕雪立刻打斷他，轉頭看向我。

“扔了就扔了，反正內容你都背下來了，直接說吧。”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眼神，心底最後一絲火星也徹底熄滅了。

“我背不下來。”

周慕雪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黎晏清，你今天非要給我找不痛快是嗎？”

“不就是一張紙，有什麼大不了的！”

司儀見狀不妙，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呀，新郎官這是緊張了，沒關係沒關係。”

“心意到了就行，我們直接進入下一個環節！”

“請伴郎呈上愛情的信物！”

流程被生硬地推進。

伴郎從旁邊走過來，手裏拿著裝對戒的絲絨盒子。

走到一半，他忽然腳下一絆。

盒子脫手而出，在地上滾了兩圈，蓋子摔開了。

葉星野眼疾手快，彎腰將盒子撿了起來。

他拍了拍盒子上的灰塵，笑得天真爛漫。

“慕雪姐，既然剛才我替晏清哥走了半個流程。”

“不如送佛送到西，這個遞戒指的活兒，我也替了吧。”

伴娘團立刻拍手叫好。

“星野這提議好！有始有終嘛！”

“新郎官剛才都不願開口，說不定連戒指都不想戴呢。”

周慕雪沒有拒絕，反而笑著點了點頭。

“好，那就辛苦星野了。”

她轉頭看向我，像是在施舍。

“星野今天為了我們的婚禮跑前跑後，你待會戴完戒指，記得跟他說聲謝謝。”

我緊緊攥著身側的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謝謝？

謝謝他用辣椒水毀了我的臉，還是謝謝他搶了我的西裝？

葉星野捧著盒子，步伐輕盈地走上台。

那身潔白的西裝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走到我們中間，打開盒子。

周慕雪拿起其中一枚男戒，拉過我的左手。

我沒有掙紮，冷冷地看著她的動作。

當戒指套上無名指的那一刻，卡住了。

周慕雪用力推了一下，戒圈死死卡在骨節處，勒出一道紅痕。

她眉頭緊鎖，語氣帶上了幾分埋怨。

“黎晏清，你最近是不是又背著我吃垃圾食品了？”

“手指怎麼粗了這麼多，連戒指都戴不進去。”

台下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我沒有看她，而是看向葉星野。

“葉星野，這就是你說的，送佛送到西？”

他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晏清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我猛地抽回手，將那枚卡在指節的戒指褪了下來。

舉到周慕雪眼前。

“你仔細看看，這是我挑的戒指嗎？”

周慕雪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戒圈內側，赫然刻著兩個字：星野。

葉星野的名字。

這根本不是我們的婚戒，這是周慕雪大三那年，送給葉星野的生日禮物。

周慕雪的臉色變了變，猛地轉頭看向葉星野。

葉星野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咬著嘴唇。

“慕雪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撿盒子的時候太著急，不小心把我自己的戒指弄混進去了。”

“晏清哥，你別生氣，我這就把你們的戒指找出來。”

他慌亂地在西裝口袋裏摸索，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周慕雪見他哭了，頓時心軟。

她一把拉住葉星野的手，將他護在身後。

“夠了，多大點事。”

她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我。

“星野也不是故意的，你當眾給他難堪，是不是太過分了？”

“戒指戴不上就不戴了，反正也就是個形式。”

我聽著她的宣判，忽然覺得很荒謬。

宣誓是形式，戒指也是形式。

那這場婚禮，究竟算什麼？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周慕雪，到底是誰在給誰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