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忙碌了幾天,除了被盛川集團挖走的那幾個合作方之外,宋氏的運轉還算正常。
隻不過,等著沈知瑤處理的問題,還多了去。
宋氏集團總部,三十二樓會議室。
沈知瑤將最後一份文件合上,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劃過,投影幕布上的數據圖表隨之切換。
她聲音清冷,條理分明:“城南地塊的標書已經過三輪審核,財務部測算過最壞情況,即便天譽撤資,現金流也能撐過六個賬期。商務部這周新簽的兩家合作方,合同副本在這裏,諸位可以過目。”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長桌兩側坐著宋氏的高管和董事,其中有幾位是跟著宋時安打江山的前輩。
倒是不少人都用複雜的目光看向沈知瑤。
宋時安才剛過世沒多久,宋氏股價跌了兩成,盛川集團更是明裏暗裏挖走了五個核心合作方。
宋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宋景珩又因身體問題甚少出席公司事宜。
整個公司都由沈知瑤這個宋家媳婦來管理......
當然有不少高層都不服她,即便如今她已經堪堪穩住了局勢。
二叔宋啟華坐在左側第一個位置,手裏拿著一支鋼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眼皮卻時不時掀起來往沈知瑤那邊掃一眼。
緊接著,財務總監剛彙報完,宋啟華的兒子宋觀南終於忍不住出聲,看向沈知瑤的眼神裏全都是算計。
“嫂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沈知瑤抬眸看他,麵上沒什麼波瀾:“說。”
“盛川集團搶我們客戶這事,明麵上看是商業競爭,可據我所知......”
宋觀南故意拖了個長音,引得其他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盛川的季總,跟嫂子你是舊識吧?沒準,關係還不簡單呢。”
這句話瞬間讓會議室裏的氣氛變得繃緊。
林韻坐在沈知瑤身側,皺著眉語氣不悅地看向宋觀南:“宋總監,現在是談公司業務的時間。”
宋觀南聳了聳肩,故作正經地雙手搭在桌子上。
“我就是在談業務啊。爺爺的葬禮上,有人親眼看到嫂子和季總單獨相處了好一段時間。現在季總忽然針對宋氏,到底是商場競爭還是因為私人問題,我總得替各位股東和高層問清楚吧。”
他故意把“私人問題”四個字咬得很重。
幾位宋家旁係的高層忍不住交換了眼神,然後紛紛看向沈知瑤。
“知瑤,我覺得你確實應該解釋清楚這件事。”
“如果因為你和季總的私人感情而連累了整個宋氏,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沈知瑤靠在椅背上,忍不住輕歎一聲。
就算宋時安還在世的時候,宋氏內部早就軍心潰散,這淌渾水她真處理得很累,雖然知道遲早都會有人拿她和季靳堔的事情來做文章。
見沈知瑤不出聲,旁係的那幫人以為她心虛,說的話也更加狂妄。
“聽說前幾天沈小姐你還跟季總在郊外的房子裏幽會。如果真的沒這種事,沈小姐,你也應該向大家解釋一下。”
“身為宋家媳婦,卻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沈小姐,你該不會是想夥同外人來分裂我們整個宋氏吧?”
這些話越聽越離譜,林韻有些氣憤地拍了拍桌子:“你們都在胡說什麼!夫人不是這樣的人!”
林韻不過是宋景珩派給她的助理,高層們怎麼會聽她的話。
沈知瑤抬手示意林韻別再說。
直到他們議論完了,她才冷聲道:“說完了嗎?”
聲音不大,卻讓眾人終於安靜下來。
她的目光在宋啟華和宋觀南臉上掃過,再冷聲一句:“你們,當這裏是菜市場嗎?”
“可是嫂子,你也該解釋一下你和季總的關係吧?”
沈知瑤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沒有向你解釋的義務,不過,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大家,我跟季靳堔隻是認識了幾年的故友而已。”
“故友?嫂子,什麼樣的故友能在靈堂後麵單獨待那麼長時間?什麼樣的故友,轉頭就把宋氏的合作方全搶了?你該不會想說季靳堔由愛生恨吧?”
宋觀南的這話說得直白,會議室裏有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沈知瑤的眼神倏地冷了。
她盯著宋觀南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笑意卻半點沒到眼底。
她撐著桌麵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座所有人。
“同樣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如果以後還有誰再拿這件事做文章,或者還有誰敢捕風捉影猜疑我和季靳堔的關係......”
頓了頓,她目光冷厲地掃了眼眾人。
“那就自己遞辭呈。宋氏不需要靠嚼舌根來做事的人。”
宋觀南的臉有點漲紅,到底還是沒敢再出聲。
旁係幾人麵麵相覷,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跟她正麵硬碰。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輪椅碾過地麵傳出細小的聲音,所有人扭頭看去。
宋景珩穿著淺灰色的薄毛衣,膝上搭著一條深色毯子。
他的臉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眉眼間依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
他控製輪椅來到沈知瑤身側,微微仰頭看著她。
沈知瑤低眸望著他,嘴角微微揚起:“怎麼來了?”
“剛剛在門外,聽了些話。”收回視線,他語氣隨意地看了看會議桌前的重任。
“諸位似乎對我的妻子有不少猜疑。”
他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宋觀南身上,那目光平和得很,甚至帶著笑,卻讓宋觀南看著莫名覺得心慌。
會議室裏沒人敢哼聲。
“我跟知瑤的感情一直很好,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在座任何一位都清楚。”
宋景珩目光警告地看向眾人。
“往後再有誰試圖毀了知瑤聲譽的謠言,在我這裏,就不是解雇這麼簡單了。”
沈知瑤賞識地看著他的臉:怎麼有人可以溫潤如玉地說出這般恐嚇人的話來呢。
宋景珩收回目光,繼續道:“盛川集團搶合作方,到底是針對宋氏還是商場競爭,這種事隻有當事人心裏明白。諸位不該猜疑,更不該將責任推卸到知瑤身上。”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抬手整理了一下膝上的毯子,動作從容。
“最近知瑤為公司付出了多少,在座各位有目共睹。如果還有誰不服知瑤的管理,大可出了會議室就去人事部提交離職申請。”
說著他的臉上再次揚起一抹溫和的微笑:“我會親自加急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