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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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給顧行舟打了電話。

他那邊很吵，像在飯局。

我把綿綿不吃飯、身上有青紫、半夜玩手機的事全說了。

顧行舟沉默片刻。

“她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不會把自己弄傷。”

“南星，小孩有時候情緒敏感，你別太嚴厲。手機先別收，她跟我聯係也方便。”

我閉了閉眼。

“她不是跟你聯係。她聊天記錄不讓我看。”

顧行舟的語氣有些無奈。

“她都十歲了，也需要隱私。”

我忽然笑了一下。

我擔心她身體，他擔心我侵犯她邊界。

電話掛斷後，我決定不再等。

我先預約了兒童醫院心理門診，又和班主任約好，讓學校心理老師幫忙觀察。

同時，我開始記日記。

幾點做了什麼飯，綿綿吃了多少。

幾點接送，路上發生了什麼。

哪天發現哪個位置有傷。

出差的第四周，綿綿瘦得更明顯了。

她本來就偏瘦，現在下巴尖得像紙片。

那天傍晚，我去接她。

她從校門口出來時，眼底發青，走路都有點飄。

我牽住她的手。

“今天我們不回家，先去醫院。”

她腳步猛地停住。

“我不去。”

“必須去。”

她開始掙紮。

“我沒病！”

路過的家長都看過來。

我沒辦法，隻能先帶她回小區，想著拿上證件再打車。

沒想到剛到樓下，她突然像被什麼刺激到，死死扒住單元門。

“我不要去醫院！”

“顧綿綿，你現在這樣必須檢查。你不說原因，可以。醫生會幫你。”

她哭著搖頭。

“我不要！我不要！”

我怕她摔倒，抓住她胳膊。

她卻尖叫了一聲，像我打了她一樣。

就在那一刻，身後傳來行李箱滾輪的聲音。

我回頭。

顧行舟站在幾步外，風塵仆仆，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

他看見眼前這一幕，整個人僵住。

綿綿也看見了他。

她幾乎是瞬間甩開我，朝他撲過去。

“爸爸！”

那聲哭喊，撕心裂肺。

顧行舟一把抱住她。

她埋在他懷裏，渾身發抖。

我還沒開口，綿綿已經抬起臉，哭到抽噎。

“爸爸，我好餓。”

顧行舟的表情一點點變了。

“阿姨不給我吃飯。”

“她還不讓我花錢。”

“你給她的一萬塊，她都拿去買自己的東西了。”

我站在原地，血一下涼透。

顧行舟看見她手腕上的淤青，又看見她瘦到凹下去的臉。

他抱緊女兒，死死盯著我。

“沈南星。”

“我把孩子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