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看著林知夏,突然明白過來。
從頭到尾,唯一什麼都不知道的,隻有我。
林知夏手指死死抓著我:“沈硯,別去。”
我甩開她。
她又撲上來,聲音抖得厲害。
“孩子還小,她什麼都不懂,你別嚇到她。”
我低頭看著她。
“所以她不能被嚇到,我就活該被你騙五年?”
她臉色慘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她追到門口,眼淚不停往下掉。
“沈硯,求你,別把事情鬧大。”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鬧大?”
她像被這兩個字燙到,急忙搖頭。
“我不是說你鬧,我隻是......我爸媽年紀大了,我媽心臟不好,她受不了。”
我看著她:“你怕孩子受不了,怕你媽受不了,怕顧淮受不了。”
我問她:“你有沒有想過我受不受得了?”
她整個人僵住。
我沒有再等她回答。
下樓後,我坐進車裏,打開顧淮賬號裏所有視頻。
我做了五年審核員,最擅長的就是從畫麵裏找被人忽略的信息。
雲瀾灣三棟。
林知夏一路跟在後麵,不停給我打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半小時後,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剛下車,就看見顧淮抱著小橙子站在路燈下。
小橙子趴在他肩膀上,眼睛還紅著。
看見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的林知夏,她立刻伸出手。
“媽媽!”
林知夏衝過去抱住她。
“媽媽在,媽媽在。”
小橙子委屈地問:“媽媽,你為什麼不回家?”
我站在幾步外,像一個闖進別人團圓夜的陌生人。
顧淮看向我:“沈先生,我們終於見麵了。”
那一瞬間,我幾乎笑出來。
原來在他們的世界裏,我不是突然出現的人。
他們早就知道我。
甚至早就預想過有一天,我會站在他們麵前。
我問他:“你知道她結婚了?”
他沒有回避:“知道。”
“知道她丈夫是我?”
林知夏抱著孩子,聲音破碎。
“顧淮,你別說了。”
我笑了一聲:“所以你們都知道。”
我看著小橙子。
孩子怯怯地看著我,問顧淮:
“爸爸,這個叔叔是誰呀?”
林知夏急忙捂住孩子耳朵:“別在孩子麵前說這些。”
我拿出手機:“那就在大人麵前說。”
她看見我要撥號,臉色驟變。
“沈硯,你要幹什麼?”
“通知雙方父母。”
“不要!”
她撲過來按我的手:“我媽真的受不了,我爸也會打死我的。沈硯,我求你,看在我們五年的感情上,給我一點時間。”
我甩開她:“你用五年騙我,現在讓我看五年感情?”
顧淮抱著孩子,眉眼陰沉。
“沈先生,有些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那你說清楚。”
他看了一眼林知夏,像是壓著某種不耐煩。
林知夏卻先一步打斷他:“別說了。”
她的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沈硯,我們回去談,好不好?別在這裏,別當著孩子。”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忽然覺得荒唐。
現在我才知道。
她把真正的家安置在別處,把我留在一個她隨時可以回來的殼裏。
小橙子突然哭起來。
她攥著林知夏的衣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我想回家,我想睡覺。”
林知夏慌忙抱緊她。
“好,好,媽媽帶你回家。”
她說完這句話,身體忽然僵住。
因為她終於意識到,她口中的“回家”,在我麵前有多諷刺。
我垂下眼,收起手機。
“林知夏,我會查清楚。”
她慌亂地抬頭:“你要查什麼?”
“查我這五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她臉色白得像紙。
我沒有再看她,轉身離開雲瀾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