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差半年,婚房裏隻有我老婆宋知意一個人住。
可我媽說,我家的水費高得像住了四五個人。
上個月淩晨兩點,她路過水表井,看見我家的水表還在轉。
我一直以為,是宋知意潔癖太重。
直到那天淩晨,我提前回家,站在門口,聽見浴室裏有男人笑著問她:
“你老公要是哪天突然回來怎麼辦?”
宋知意笑得很輕。
“放心,他每次回來前都會提前告訴我。”
“我們不會被發現的。”
我發消息通知雙方父母明晚來家裏吃飯,想給知意慶祝一下。
【人越多越好,先別告訴她。】
發完,我點開物業電話。
“劉經理,我是十六棟一單元1602的程硯。”
“明晚有空嗎?”
“我懷疑家裏漏水,想讓你帶維修師傅過來查一下。”
既然你不要臉,那總要在分割財產前,讓所有人看明白誰是過錯方吧。
1
我媽第一次跟我提水費,是在視頻裏。
那天我在外地項目部,剛從工地下來,鞋上全是泥。
她舉著繳費單,皺著眉頭說:
“程硯,你們家是不是水表壞了?”
“知意一個人住,怎麼一個月能用這麼多水?”
我那時沒當回事。
宋知意有輕微潔癖,結婚前我就知道。
她說行政工作每天接觸人多,回家不洗澡就睡不著。
我心疼她一個人守著婚房,還總覺得自己虧欠她。
我常年跑外地工程。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至少兩百天不在家。
所以她說要買烘幹機,我買。
她說浴室花灑出水不舒服,我換。
她說一個人住害怕,想把主衛重新做一遍,我在工地上熬了兩個通宵,把錢轉給她,讓她找師傅別省。
我媽後來又念叨過幾次。
“上回我去給你們拿快遞,洗衣籃裏有雙男士運動襪。”
“知意說是你的舊襪子,我看著不像。”
我笑她多心:“媽,我自己的襪子你還能認全?”
她也就沒再說。
直到項目提前驗收那晚,我沒有通知宋知意。
淩晨一點五十,我拖著行李箱回到小區。
電梯停在十五樓,我從安全通道上去。
這棟樓水表井在消防門旁邊。
路過時,我鬼使神差停了一下。
我家的水表小輪還在轉。
一圈又一圈,像有人在裏麵開著水。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零三分。
走廊很安靜,我站在家門口,手指剛碰到密碼鎖,門裏傳來水聲。
浴室方向,很大。
接著,是男人的笑聲。
“你老公要是哪天突然回來怎麼辦?”
我的手停在半空。
宋知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我很熟悉的嬌懶。
“他不會。”
“放心,他每次回來前都會提前告訴我。”
“我們不會被發現的。”
“而且他媽摳死了,天天盯著家裏的水費,好像活不起了似的。”
男人低笑。
“我還是從管道井走吧,保險點。”
那一瞬間,我耳邊像被人灌進了冷水。
我是做工程的。
住宅管道井、檢修口、吊頂空間,我比誰都清楚。
如果這套房的浴室被人動過,隻要我現在衝進去,對方完全可能順著預留通道跑掉。
沒有第三方在場。
宋知意可以說我聽錯了,說是視頻聲音,說我精神緊張。
我甚至可能連一根頭發都抓不到。
我慢慢後退,退到消防通道裏。
門內水聲還在響。
我打開手機錄音,把那段話保存了三份。
然後我坐在台階上,給我媽發消息。
【媽,明晚來家裏吃飯,我項目拿了一等獎,給知意一個驚喜。】
又給宋知意父母發。
【爸媽,明晚一起過來,我想給知意慶祝一下。】
【人越多越好,先別告訴她。】
發完,我點開物業電話。
“劉經理,我是十六棟一單元1602的程硯。”
“明晚有空嗎?”
“我懷疑家裏漏水,想讓你帶維修師傅過來查一下。”
對方問我急不急。
我盯著門縫底下漏出來的那點光。
“急。”
“但不要提前通知我家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