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三章 再敢伸手,死!
長杆探過船舷,將尼龍繩套伸入翻卷的海浪之中。
銀灰色的物資箱隨波起伏。
一道側浪猛然拍來,箱體打了個旋,繩圈擦著金屬箱蓋滑脫。
阮小雙在後方急聲喊道:
“艮子哥,偏了!”
“穩住,別急著轉舵。”艮子收回濕漉的繩套,沉聲回應。
箱蓋處連著的那半截撕裂的白色傘繩,正隨浪翻沉。
“用杆頭挑傘繩,應該比直接套環更穩當。”
想到這裏,艮子雙手換握,長杆探出,精準挑中傘繩縫隙。
隨即他的雙臂猛的發力上挑,將濕沉的傘繩拖到護欄旁。
金屬箱撞在厚重龍骨上,發出沉悶鈍響。
“小雙,把繩子套在套環上,繩尾繞在纜樁上,千萬別往手上纏!”
阮小雙麻利係好繩子,隨即將繩尾繞過立柱,死死拽住。
艮子橫搭木杆承重,雙臂肌肉隆起,將大箱子硬生生提過船舷,砸在甲板上。
“咚”的一聲,箱子落在甲板上。
阮小雙快步跑來,摸著冰涼箱蓋,滿臉興奮:“真撈上來了!”
艮子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關節,胸口起伏。
“才第一個而已。”
“外圍流速快,這些箱子正在往深海漂。”
“你在舵台盯著水流,咱們先把能撈的都撈上來,等出了這片區域再開箱子。”
“好,聽你的!”阮小雙將大箱拖到生活艙門旁,隨後快步跑回舵台。
兩麵白淨風帆吃滿順風,在外圍航道平穩破浪。
兩人很快摸出了配合的章法。
阮小雙立在高處舵台報點,艮子如法炮製,夠得著的拉環直接套索,夠不著的挑繩近身,借護欄將沉重箱體拽上甲板。
隻不過在接連拉起五隻沉重的箱子之後,艮子的掌心因為粗繩的反複勒扯,已經磨出了赤紅色的血痕。
阮小雙推箱進艙,回頭看見他掌心的血點,心頭一緊。
隨後她從運動外套內側撕下一長條襯布,快步跑來:
“把手伸開。”
少女將細布仔細纏在發紅的掌心與指根處,打了個平結:
“海裏撈上來的繩子全是鹽,浸在傷口裏容易潰爛。墊著這個拉,應該會好一點。”
幹燥的布條裹住刺痛的掌心,艮子低頭看著少女認真的眉眼,眼神微緩:
“謝謝。”
片刻之後,兩人終於合力將第六隻金屬箱拖上甲板。
與此同時,在那片擁擠喧鬧的中央水域,張奎與同伴瘦高個兩人幾乎是拚了老命,也隻搶到一隻變形的小塑料箱。
但他們的木船已經受傷,根本撐不了多久。
“往那邊劃!”張奎抹掉臉上的海水,死死盯住艮子他們的神木帆船。
那艘大船橫在浪裏巍然不動,甲板上碼著六隻特大號金屬箱。
艮子正抓著長木杆,把第七隻箱子拖向舷側。
“還搶?那大個子跟頭熊一樣,咱們過去......”瘦高個手裏的槳猛然停下,有些不情願。
“少廢話!劃!”
張奎抓起帶鉤木杆,咬牙啐道:
“他一個人拉那麼多,早就沒力氣了!靠上去,老子有辦法搶了他!”
瘦高個拚命劃槳,小木船斜刺向神船右舷。
阮小雙在尾樓示警:“艮子哥,剛才那艘船靠過來了!”
艮子眼神轉冷,收緊手中繩索。
此刻,第七隻金屬箱正懸在半空,距離船舷不過一米。
張奎猛然探出帶鉤木杆,勾住箱體殘破傘繩:
“這箱子老子早就盯上了!拿來吧你!”
與此同時,瘦高個狠命劃水,試圖將箱子扯落海中。
尼龍繩發出崩緊的輕響,艮子神色未變,轉頭吩咐道:
“小雙,舵向左打死,穩住船。”
隨後他踏前一步,左腳重重踏在甲板上。
布條包裹的手掌猛然收緊,背闊肌緊繃,雙臂爆發出恐怖橫力。
金屬箱在半空猛烈一震,恐怖的巨力頓時令小木船向一側傾斜,船頭幾乎埋進湧浪。
纏在張奎手腕上的傘繩更如同奪命鐵箍一般,深深的嵌進他的皮肉。
“啊!”
張奎發出一聲刺耳慘叫,半截身子險些栽進海裏。
“快鬆手!船要翻了!”船尾的瘦高個嚇得哭喊。
張奎拚死甩脫手中的木杆,跌回船艙抱著傷手打滾。
直到這時,艮子才單手挽繩,將第七隻金屬箱提過護欄。
緊接著,他反手抓起立在身側的堅硬長木杆,身軀猛然前傾,粗壯如鐵的手臂青筋暴起,握著木杆朝張奎當頭暴砸而下!
哢嚓!
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海麵上炸響。
小木船本就薄弱的側板和船頭被硬生生砸塌了一大片,碎木屑混著白沫飛濺!
更要命的是,船尾那根僅剩的固定劃水木槳,也被橫掃而下的杆身齊齊砸成兩截!
咕嘟嘟!
冰冷的海水瞬間順著破損的船舷倒灌進去,整艘小木船開始下沉。
“我的船!木槳斷了!船要沉了!”
瘦高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趴在艙板上拚命用手往外舀水。
張奎被劇烈的晃動甩翻在積水裏,嗆了一大口鹹水,不斷的發出慘嚎。
沒了木槳,船體破損進水,整艘破船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隻能順著翻卷的洋流失控地在海麵上打著旋漂浮。
艮子收回木杆,居高臨下俯視著在水裏絕望撲騰的兩人,眼神冷冽如鐵:
“下次再敢伸手,死!”
說完,他轉過身:
“小雙,咱們走!”
“好!”
雙桅風帆迎風拉滿,神船平穩切斷浪頭,將紛亂船隻與那艘失控打轉的破船遠遠甩在身後。
遠處起伏的海麵上,小木船斷槳漏水,順著回旋的暗流失控漂流。
瘦高個手腳並用地往外舀著積水,哭喪著臉。
張奎捂住鮮血淋漓的右手腕,臉色陰鷙。
所幸暗流將他們的破船推向了一處回水區,又恰好撞見三艘一無所獲的單人小船。
若非如此,他倆現在已經被淹死了。
領頭的疤臉男人握著鏽柴刀,警惕地看著漂來的殘船。
張奎強忍劇痛攀住船舷,眼底閃過狠色:
“兄弟,剛才過去的那艘雙桅大船,上麵撈了足足七個特大號的箱子!”
“上麵的水和肉堆成山,雙層船艙至少能住七八個人!”
疤臉男人目光一沉,有些遲疑:“能把你們打成這樣,那胖子怕是不好惹。”
“他就一個人!”張奎咬牙煽動道,“掌舵的是個年輕丫頭。”
“咱們三條船三麵一起壓上去,隻要把刀架那丫頭脖子上,他就算力氣再大也沒用!”
“到時吃的平分,船艙一人一間!”
疤臉男人與另外兩名船主對視一眼,眼底的貪婪徹底壓過了遲疑。
“幹了!”
張奎兩人棄了漏水破船,登上了疤臉男人的船。
三艘小木船迅速散開,借助風浪掩護,遠遠咬在神木帆船數十米外的死角跟隨。
張奎死死盯著前方收帆的大船,眼中滿是怨毒:
“等半夜他們歇下,咱們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