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
門內傳來安布羅斯平穩的聲音。
林晚推開厚重的橡木門,放輕腳步走進去。
安布羅斯正低頭批閱文件,他頭也不抬地問:“禮儀課上完了?”
“上完了。”
林晚乖乖站在書桌兩步遠的地方,雙手交握在身前。
她按照埃莉諾夫人教的站姿,挺直背脊,收起下巴。
安布羅斯抬起眼皮掃了她一圈,直接開口道:
“有事直說。”
林晚清了清嗓子,把腹稿過了一遍。
“大哥,我還是想出席後天的商業合作。”
聞言,安布羅斯手中的筆不停。
“不行,理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可是.....可是我也在很認真地學習禮儀呀!”林晚急切地辯解。
她上前小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做出有損家族名譽的事情,我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
安布羅斯把鋼筆擱在桌麵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你為什麼一定要去?”他很不理解林晚的堅持。
他並不認為林晚會對商業會談產生什麼真正的興趣。
她執意要去,一定有別的原因。
林晚卡殼了,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做任務賺道具。
“因為......我剛回家族沒多久,對家裏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大腦飛速運轉,找了個聽起來很合理的借口。
“您是家族的掌權人,我想跟您出去長長見識。”
她語氣誠懇,還帶著一點委屈。
安布羅斯沒有回答,像是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那個催命的係統音準時在林晚腦海裏響起。
【發布普通任務:對著安布羅斯大聲說出指定台詞。】
【台詞內容:“你為什麼不理我?導致我變成了一隻雞,什麼雞?被愛判處終身孤雞!”】
【任務時間:三十秒。】
【任務獎勵:生命時長增加一天。】
林晚兩眼一黑,血壓直衝天靈蓋。
神特麼終身孤雞!
係統你平時多刷點正經視頻行不行?少看那些土味爛梗!
這要是對著大哥喊出來,他絕對會馬上打電話把那個看腦子的醫生再叫過來!
【任務倒計時:二十秒。】
林晚閉了閉眼,雙手用力攥緊衣角,豁出去了。
為了生命值,臉算什麼東西,丟就丟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為什麼不理我!”
安布羅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得有些發懵。
還沒等他開口,林晚已經開始了她的表演。
“導致我變成了一隻雞!”
“什麼雞?”林晚聲情並茂地自問自答。
她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滿臉悲痛欲絕。
“被愛判處終身孤雞!”
【叮!任務完成,生命時長增加一天。】
這幾秒鐘的時間,漫長得可以跨越一個世紀。
書房裏安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見回聲。
安布羅斯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
他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太陽穴的青筋狠狠跳動。
而林晚喊完這幾句,整個人都快熟透了,耳朵紅得滴血。
她低下頭,根本不敢看安布羅斯的表情。
“.......林晚。”安布羅斯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沙啞。
“大哥,我錯了。”林晚滑跪得非常熟練。
她根本解釋不了那段發瘋的台詞,隻求他趕緊略過這個話題。
安布羅斯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隻覺得另外三個弟弟加起來都比林晚省心。
“我可以讓你參加。”他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
林晚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驚喜。
“前提是你能拿到埃莉諾夫人的合格評定。”安布羅斯補充了條件。
“並且,布萊克先生同意家屬短暫旁聽。”
他盯著林晚的眼睛,把醜話說在前麵。
“這兩點,隻要有任何一方拒絕,你出席會談的事情就到此為止。”
“沒問題!”林晚毫不猶豫地一口應下。
她現在隻覺得柳暗花明又一村,連大哥那張冷冰冰的臉看起來都順眼多了。
“去上課。”安布羅斯揮了揮手。
林晚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安布羅斯看著重新關上的門,再次按住眉心,把菲利普叫了進來。
下午的拍攝剛告一段落。
節目組的導演立刻湊到林晚身邊,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林晚老師,我們聽說到明天傍晚威靈頓家族有一場重要的商業會談。”
導演搓著手,語氣興奮。
“您看,我們能不能在會客廳外麵,架幾個機位?”
“稍微拍一段您準備迎客的畫麵就行,絕對不拍裏麵!”
林晚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
“不行不行,大哥說了,會談期間不許任何人打擾。”
她連連擺手,生怕節目組不知死活地去觸安布羅斯的黴頭。
她可不想因為節目組的越界,導致自己丟了旁聽的資格。
接下來的時間,林晚拿出了當年備戰高考的勁頭。
她跟著埃莉諾夫人學習怎麼走路、怎麼端酒杯、怎麼在別人說話時保持得體的微笑。
埃莉諾夫人雖然依舊嚴厲,但看她的眼神裏多了一份讚許。
傍晚,菲利普管家來到了林晚的房間。
“大小姐,布萊克先生的回複到了。”
林晚緊張地站起身,手心裏全是汗。
“他怎麼說?”
菲利普微微欠身,“布萊克先生表示,他不介意您在會談時旁聽片刻。”
林晚差點興奮地跳起來。
成功了!她真的拿到了入場券!
“大少爺吩咐,如果您能拿到埃莉諾夫人的合格評定,將會在會客廳邊緣為您安排一個臨時席位。”
菲利普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
“您隻能旁聽,一旦您的表現有任何失當之處,必須立刻離開會客廳。”
“明白!我保證乖乖聽話!”林晚連連點頭。
等菲利普離開後,林晚臉上的興奮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她調出係統麵板。
【中級任務倒計時:二十四小時。】
時間是趕得上了。
隻要明天的最終考核能過埃莉諾夫人那一關,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坐在會客廳裏。
可接下來的難題才是要命的。
她要怎麼當著安布羅斯的麵,向那位尊貴的布萊克先生提出擦皮鞋的要求?
她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一旦因為她影響了家族聲譽,安布羅斯絕對會把她連人帶椅子一起扔出莊園。
甚至連那位布萊克先生,說不定都會直接取消和威靈頓家族的合作。
這根本不是丟臉的問題,這是在往大哥的雷區裏扔炸彈!
林晚倒在床上,痛苦地用枕頭捂住臉。
這破係統,發布的任務真是一個比一個變態。
林晚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實在不行,就隻能現場發瘋,把責任全推到自己腦子不清醒上了。
反正她在安布羅斯那裏,本來也就沒多少正常人的形象。
林晚在心裏給布萊克先生點了一排蠟燭,默默祈禱明天能順利拿到禮儀老師的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