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談當天上午,林晚整個人陷入了焦躁不安的狀態。
她在莊園東側的花園裏來回踱步,嘴裏一直嘀嘀咕咕。
一邊走還要一邊踢腳下的鵝卵石,整個人看上去魂不守舍。
如果真的按照係統要求的去做了,她不敢想象大哥會怎麼懲罰她。
如果不做任務,那懸在頭頂的生命倒計時就會直接清零。
這完全是一個進退兩難的死胡同。
客廳裏的固定攝像機遠遠地將她的狀態拍了進去。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開始了一輪新的嘲諷。
【這女人怎麼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啊?走來走去晃得人眼暈。】
【聽說威靈頓家族今晚有重要外賓來訪,她這是怕自己露怯吧。】
【就她這畏畏縮縮的做派,真上不得台麵。】
【豪門千金的氣質真是一丁點都沒有,看她那副小家子氣。】
【平時作天作地,到了正經場合就原形畢露了。】
林晚看不見網上的評論,她現在連吃午飯的胃口都沒有。
管家菲利普看著她沒動幾口的餐盤,適時地走上前提醒。
“大小姐,造型團隊已經到了,您該去準備今晚的著裝了。”
林晚歎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跟著傭人上了樓。
下午五點,她換上了一套香檳色的及膝禮服裙。
化妝師給她做了一個優雅的盤發,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又得體。
傍晚七點整。
幾輛黑色的防彈轎車準時停在莊園主建築的大門前。
林晚跟著安布羅斯站在台階上迎接客人的到來。
車門打開,布萊克先生在保鏢的護送下走了出來。
這是一位頭發花白的外國長輩,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
他手裏還拄著一根鑲嵌著金邊的手杖,看起來頗有威嚴。
安布羅斯走上前去與他握手,兩人熟絡地交流著商業開場白。
寒暄過後,布萊克轉過頭,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林晚。
林晚揚起埃莉諾夫人教導過的標準貴族微笑。
她提起裙擺向前邁出半步,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屈膝禮。
“布萊克先生,歡迎您來到威靈頓莊園,很榮幸見到您。”
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表達了問候,舉止大方且優雅。
安布羅斯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幾分難得的欣慰。
這妹妹終於懂事了一回,沒有在這個關鍵場合丟家族的臉。
布萊克笑得很和藹,他轉頭對著安布羅斯連連誇讚。
“安布羅斯,你這位妹妹真是禮儀周全,威靈頓家族果真名不虛傳。”
“您過譽了,我們進去談吧。”安布羅斯謙虛地回應。
林晚麵上保持著溫柔的笑意,心裏卻在不停地打鼓。
這開局表現得越完美,一會兒擦皮鞋的任務就顯得越發驚悚。
她簡直不敢想,幾十分鐘後這個融洽的場麵會變成怎樣一場災難。
幾人移步至莊園的專屬會客廳。
這裏整體色調是沉穩的暗金色和胡桃木色,布置得十分奢華嚴謹。
長桌兩側擺放著高背椅,安布羅斯和布萊克分別在主位和客位落座。
旁邊跟著幾名隨行人員和負責記錄的助理。
林晚被安排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麵前還放著一杯紅茶。
這個位置完全不會幹擾會談進程,卻能清楚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會談正式開始,雙方團隊拿出了厚厚的文件。
林晚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係統麵板上。
中級任務倒計時正在不停地跳動著。
距離會談結束的時間越來越近,她的胃裏一陣陣抽痛。
她要怎麼去跟那個年紀都能當她爺爺的布萊克先生提那種無理要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談判進展得十分順利。
雙方達成了初步的共識,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
安布羅斯的神情放鬆了不少,這次合作對家族的發展大有裨益。
林晚的手心全是冷汗,兩隻手絞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倒計時還剩下最後十分鐘。
布萊克先生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合上麵前的文件。
“安布羅斯,今天的會談很愉快,具體的結果我們回去商討後就告訴你。”
他雙手按著那根金邊手杖,準備站起身來。
這就代表著會談要結束了,客人馬上就要離開會客廳。
倒計時還剩五分鐘,如果不喊出台詞,任務就判定失敗了。
林晚隻覺得耳朵裏嗡嗡作響,心跳聲在胸腔裏劇烈震動。
怕死和怕大哥這兩種情緒在腦子裏反複打架。
但為了活下去,她隻能再次選擇得罪大哥了!
“慢著!”
林晚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一聲大喊打斷了準備離開的眾人。
整個會客廳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角落裏的林晚。
布萊克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剛才還十分乖巧的女孩。
安布羅斯轉過頭,眼神變得極為寒冷。
“林晚,坐下。”他壓低聲音警告了一句。
這四個字從他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林晚的腿肚子都在發抖,牙齒也不受控製地上下打架。
她很想順從地坐下當一個透明人,但係統的警告音在腦子裏響個不停。
【任務倒計時:三十秒!】
林晚閉了閉眼睛,心一橫,梗起脖子往前走了兩步。
她雙手握成拳頭放在身體兩側,外表看著氣勢洶洶。
實際上她心裏正在求各路菩薩保佑,希望大哥能留她一個全屍。
“布萊克先生!”
她扯著嗓子大喊出聲,因為過度緊張,尾音甚至帶了點顫音。
布萊克有些不明所以,“林小姐,你有什麼指教?”
林晚用力閉緊嘴巴,生怕別人看出她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任務倒計時:十秒!】
“給我擦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