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紙袋掉在了草坪上。
趙長貴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我麵前。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上下打量著我。
“董事長和先生都吩咐了,您剛回來,規矩還沒學好,不能隨便亂跑。”
“要是讓外麵的記者拍到你這副窮酸樣,沈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我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唇。
不敢抬頭看他那張刻薄的臉。
“怎麼?還不服氣?”
趙長貴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我舊褲子的口袋。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幹什麼......”
我極小聲地抗拒,卻根本抵不過他粗壯的手臂。
他用力一掏,就把我藏在口袋深處的那張十塊錢扯了出來。
“喲,還藏私房錢呢。”
趙長貴兩根指頭捏著那張紙幣,在半空中晃了晃,滿臉嘲弄。
“沈家包你吃包你住,你拿錢幹什麼?”
“這錢我就先替你保管了,免得你拿去亂買東西吃壞了肚子。”
他冷笑一聲,直接把那張十塊錢塞進了自己的工作服口袋裏。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我的救命錢。
是我所有的底氣。
我伸出手想要奪回來,卻被他一把粗暴地推開。
我本來就虛弱,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跌坐在草坪上。
“還敢動手?”
趙長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在這個家裏,除了主子就是我說了算。”
“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他扭頭就走,連多看我一眼都嫌臟。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巨大的無力感將我徹底淹沒。
我連那十塊錢都沒有了。
第三天的下午。
我已經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能像個毫無生氣的布娃娃一樣,癱坐在花園角落的秋千藤椅上。
初秋的風吹在身上有些發冷。
我把頭埋在膝蓋裏,努力減少熱量的流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小陳,你看那邊的寂州。”
是沈母沈驚鴻的聲音。
我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
透過藤蔓的縫隙,看到沈驚鴻正和一個穿著西裝的女秘書站在草坪另一端。
她手裏端著保溫杯,遙遙指著我。
“這孩子,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一動不動。”
沈驚鴻的聲音裏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敬佩。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份定力,連我都自愧不如。”
陳秘書趕緊附和。
“是啊董事長,大少爺這氣質,簡直是天生的帥才,那高冷不羈的眼神,深不可測啊。”
我聽著她們的對話,心裏急得快要吐血。
神他媽的高冷不羈。
我是被餓得徹底斷電了啊。
我連動一根手指頭的能量都沒有了,怎麼可能有表情。
我拚命想張開嘴喊一聲媽。
可是幹澀的喉嚨隻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嘶嘶聲。
一陣微風吹過。
我終究沒扛住極度的虛弱,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我發現自己正躺在房間的地上。
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
我艱難地坐起身。
剛一動,就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臭味。
我低頭一看。
我身上那件本來就洗得發白的舊外套,上麵沾滿了一大塊油膩的黑色汙漬。
像是廚房的泔水。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你這穿的什麼破爛玩意兒!”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嫌惡的怒斥。
沈晏清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房門口。
他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臭死了,你是不是掉進垃圾桶裏了?”
我慌亂地用手去遮擋衣服上的汙漬,社恐讓我連解釋的話都說不出口。
隻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縮在牆角。
沈晏清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他快步走到衣帽間,從裏麵扯出一件掛著吊牌的黑色高定羊絨大衣。
然後像扔沙包一樣,準準地砸在我的頭上。
“穿成這樣在家裏晃悠,你是想敗壞我們沈家的風水嗎!”
他抱著雙臂,下巴抬得老高。
“這件過季的破衣服,顏色土得掉渣,本少爺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便宜你了,趕緊換上,別臟了我的眼!”
我從大衣底下鑽出頭。
柔軟的羊絨觸感好得不可思議。
這哪裏是什麼過季的破衣服,連吊牌上的六位數價格都還沒剪掉。
我死死抱著那件大衣,抬起頭看著沈晏清。
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感激。
沈晏清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
“你看什麼看!想打架啊!”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磕磕巴巴地放出今天最後一句狠話。
“我警告你,在這個家裏,我才是大少爺!”
“你給我老實點!”
說完,他逃也似的跑掉了。
我脫下那件散發著惡臭的舊衣服。
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柔軟的大衣。
好暖和。
我在心裏默默發誓。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一定要保護沈晏清。